笔在纸上写了几个字,一边写一边说这几个字的结构和来历。
毫无疑问,陆珩是一位很好的老师,哪怕只是教几个字,也能引经据典,说出许多新奇的东西来。
顾昭云认真学习,在一旁安静听着。
陆珩写了几个之后把笔递给她:“你来。”
顾昭云接过笔,俯身比着他的字迹摹写。
她写得认真,一笔一划都揣摩着方才他讲的要领,写完了退后半步,自己端详了下,觉得比那日的字确实圆润了些。
陆珩有些满意的点了点头:“再练一段时日,就可以写小楷了。”
顾昭云应了一声。
青竹这时候叩门,似乎是有什么要事。
陆珩没再多留,只说让她记得每日练字,便起身往外间去了。
顾昭云知道,他是要去东跨院了。
她听见里头泠雪轻手轻脚铺床叠被的声响,想出去告诉泠雪不用折腾,世子爷今天大概是不会留下了。
可到底还是没出去。
一定是今天练字练得太多,顾昭云竟然有些累了。
她去了浴房沐浴,出来之后却怎么都睡不着,又爬起来,点了灯去练字。
小满担心她伤眼睛,劝了几次,可劝不动,只好把灯点的再亮一些。
顾昭云在书案前坐下来,写了整整两页大字,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酸的厉害。
可她鬼使神差地又铺了一张纸,提起笔想写那几个新学的字。
也许是因为心里太乱了,只有一笔一划落在纸上时,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才能安稳片刻。
她写了一行,又写一行,窗外夜色越来越深,灯花结了厚厚一层,也没察觉。
不知过了多久,帘子忽然被人掀开了一道缝。
顾昭云吓了一跳,抬头一看,竟然是陆珩去而复返。
他站在隔间的门边,眉头微微蹙着。
“还在写?”
他走进来,几步便到了书案前,低头看了一眼纸上密密麻麻的字,眉头拧得更紧了。
陆珩干脆伸手,直接把她手里的笔抽走,搁在笔山上,声音带着不容置喙的意味:“以后不准晚上写大字。”
顾昭云愣了一瞬,下意识想辩:“奴婢想多练几行……”
“太伤眼。”
陆珩打断她,明摆着不同意,“白天再写。”
“晚上光线暗,蜡油又熏,你不想要眼睛了?”
他说完,也不等她回话,把桌上那张写到一半的纸拿起来看了两眼,折好放在砚台旁边,回头看了一眼还愣在桌前的顾昭云。
“去睡。”
他说,声音比方才轻了些。
顾昭云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站起来福了一礼:“是。”
她吹了灯,躺到床上。
本以为陆珩会离开,可没想到,他也跟着上了床。
顾昭云翻了个身,把被子拢到下巴底下。
明明盼着他渐渐冷落自己,好让将来遣散时顺理成章。
可他没有。
他哪里也不去,每晚还是到她这间屋子里来。
为什么?
顾昭云想不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