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各衙门的主官、书办、乡绅,你塞一个,我荐一个,慢慢攒起来的。每一个白役背后,都站着一张脸面,一根线头。"
"那怎么裁得动?"
"浩然有狠劲。他定下章程,各州县差役,无论正役白役,一律造册,报巡抚衙门存案。根据上中下县给其定额,之后知县敢私添一人,就以 ' 滥设差役 ' 的罪名参他。"
"这一刀下去,十成人里,倒去了六七成。"
徐文楷道:"这不是挺好?"
秦铁犁却摇了摇头:"公子,这世上哪有那么干净的事。裁人,也得有人去裁。各州县的书办、主吏,把持着那本册子。
谁该留、谁该走,还不是他们说了算?有门路的,递一张帖子,留了。没门路,没送礼的,哪怕干了十年,照样一笔勾销。
裁下去的固然是冗役,可留下来的,也有不少是花钱买通的。肥了一波人,冤枉了一波人。
可这政策,还得往下推,然心里明镜似的,他知道底下人借他的手发财,可浩然要是不裁,这积弊就永远动不了。两害相权,浩然只能先砍下去,再慢慢收拾。"
徐文楷听得眉头紧锁:"这么说,姐夫是明知底下人借刀发财,也认了?"
"认了。浩然常挂在嘴边一句:‘兴一利必生一弊,除一弊必费一分。’那一刀下去,应天的白役,实实在在少了一大半,百姓的日子,好过了一截。至于中间被人揩去的油,那是革弊要付的账。账先记着,回头再算。
应天那帮被断财路的人,明里暗里使绊子,造谣、告状、往京里递黑状...什么招都使。要不是浩然兼着兵备,手里有兵权,弹压得住,只怕早就出事了。"
"那第二条呢?"
"第二条,给工食。浩然把各州县里甲均徭里的银差银两,还有漕粮兑运剩下的耗羡余银,专门划出一股,充作差役的工食钱。按月支放,正役有额定月银,帮差也有每日的口粮钱。这么一来,当差的有了正经饭吃,浩然才能名正言顺的惩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