签字时,他的笔尖在承租人一栏停了片刻。
这个名字能被银行、物业和经纪同时查到。与酒店相比,风险没有减少,只是被集中到一个更容易让人产生归属感的地方。
他仍然签了。
周四晚上,公寓里还没有家具。客厅只有物业送来的纸箱和两瓶矿泉水,窗外能看见远处高架的车流。许知微站在空屋中央,脚步声带着回音。
李渊从口袋里拿出两把钥匙。
一把是门锁机械钥匙,一把是车库门禁卡。电子门锁的访客记录可以查询,他没有给她临时密码,而是把备用钥匙直接放进她掌心。
“物业登记的是我。你以居住人身份录入,不要填公司信息。”
许知微握紧钥匙,金属边缘在掌心留下浅浅的印子。
“你不留一把?”
“主钥匙在我这里。”
“那这里算谁的?”
李渊看向空荡的屋子。
“只是方便见面的地方。”
“我知道。”
她没有争一个更好听的称呼,只把钥匙扣在自己原来的钥匙圈上。旧出租屋的钥匙、办公室抽屉的钥匙和这把新钥匙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一声。
那天两人没有留下过夜。
李渊八点半便回家,进门时沈南星正陪顾一辰查第二天家长会要带的资料。顾一鸣在书房改科技比赛报告,李景安趴在地垫上拼一辆缺轮子的消防车。
“下周六下午四点,一辰的家长会,别忘了。”
沈南星把通知单递过去,李渊接在手里。
“已经留出时间。”
顾一辰从作业本后探出头:“老师让家长提前十分钟到。”
“下周六三点半从公司走。”
承诺落下时,他口袋里还装着另一把钥匙。
家里没有人听见那一点金属轻响。可从这一晚开始,李渊在城市里有了第二扇可以打开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