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输入框敲下“下班了吗”。停了几秒,又全部删掉。
这与上次雨夜那句“到家了吗”没有区别。他若发出,就再次主动打破自己制定的办公室距离。
门被敲了两下。
李渊迅速按灭屏幕。
进来的是宋诚。他把二期项目的人员建议放到桌上:“运营总监想让许知微下个月跟一个小项目,做副负责人。工作量可控,也能检验轮岗成果。”
“她本人什么态度?”
“愿意去,但希望等首期整改关闭。”
“评审流程怎么安排?”
“我和运营总监负责,你回避最终评分。结果报人事委员会。”
这是最稳妥的安排。
李渊翻看材料:“按流程走。”
宋诚收好文件,没有立刻离开:“还有一件事。她最近主动把能双人处理的权限都交出来,连差旅登记也改由行政负责。变化挺大。”
“制度要求。”
“制度早就有,她以前只是执行得没这么彻底。”
李渊抬眼:“你想表达什么?”
宋诚耸了耸肩:“没什么。泄密调查走了一遍,人谨慎些正常。我只是提醒,别让她因为害怕再被怀疑,影响正常发挥。”
“我会注意。”
宋诚离开后,李渊坐了很久。
连旁人都看见许知微在后退,只有他知道原因不止泄密调查。她删掉暧昧信息,避开监控死角,把一切可疑接触清理干净,既是在保护关系,也是在保护自己。
晚上七点,李渊离开公司。
经过地库时,他看见许知微站在出口外等网约车。两人隔着玻璃,她也看见了他。她没有走过来,只轻轻点头,随后上了停在路边的车。
司机请示是否停车。
“不用,回家。”
车辆驶出地库。李渊回头看了一眼,那辆网约车已经汇入另一条车道。
许知微的冷静本该让他放心。
可回家的路上,他第一次清楚意识到,自己不仅想要一个守口如瓶的秘密,也开始在意那个秘密里的人是否仍旧靠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