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像一把细小的刀。
顾承安想起沈南星离婚后,也许也曾这样对自己说过。她三十七岁,失业,没房,孩子暂时跟爸爸,父母不理解,婆婆冷眼。可她依然选择走,因为她不想再把自己困在顾家。
原来人想离开一段婚姻时,未必是无情。
有时候只是终于不想再被消耗。
顾承安拿起协议看了一遍。
条款并不复杂。林诗予要带走自己的婚前财产,婚后共同部分按比例分割,不承担他的后续医疗纠纷风险,也不参与照顾顾母。字里行间干净利落,像她这个人一贯的选择。
顾承安把协议放回桌面:“我妈知道吗?”
林诗予摇了摇头,仍旧避着他的视线:“还不知道。我希望由你告诉她。”
顾承安点点头:“我会处理。”
林诗予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他这么平静:“你不怪我?”
顾承安沉默很久。
顾承安垂下眼,疲惫盖过了心里的怨意:“怪过。但现在没力气怪了。”
他抬头看她:“你走吧。只是手续按规定办,别把话说得太难听。我们已经够难看了。”
林诗予眼神复杂,嘴唇动了几次,最后只挤出三个字:“对不起。”
顾承安垂眸看着协议,没有接住这句迟来的歉意。
他看着那份离婚协议,心里没有想象中的愤怒,只有一种沉沉的疲惫。第二段婚姻也碎了,碎得比第一段更快,更没有余地。
那一夜,他没有睡。
天快亮时,他坐在书房里,忽然翻出了当年和沈南星的离婚协议复印件。
同样是纸,同样是签字。
可那时他拿到的是解脱和轻松,现在他拿到的是被放弃后的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