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查件事。”我没接他的话,“西台村村口,一辆皮卡车,深色,晚上七点多,冲着一群孩子撞过去。柳萤为了救孩子,被撞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肇事逃逸?”
“对。”我说,“车往村东头开的。你帮我调一下那一段的路口监控,还有,查查李福全名下有没有皮卡车。”
“李福全?那个做建材的?”赵凯没多问,语气干脆,“行,我这就办。你在医院守着,人要紧。”
挂了电话,我握着手机,蹲在手术室门口,盯着那扇紧闭的门。走廊里不时有护士推着车经过,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响。
不知过了多久,手术室的门推开一条缝,一个护士出来,我猛地站起来:“大夫,里面怎么样?”
“还在手术,你先别急。”护士拦住我,“你是家属?”
我张了张嘴,半天才说:“……我是她男朋友。”
护士看了我一眼,没再多问,快步走了。我重新靠回墙上,把脸埋进手里。
这个时候,我才真正觉得怕。不是怕案子,不是怕那辆皮卡车背后的人,是怕她就这么躺在里面,再也醒不过来。
我这一辈子,见过太多生死。可没有哪一次,像今晚这样,让我觉得世界安静得可怕。
深夜两点,手术室的门终于开了。主治医生走出来,摘了口罩,神色疲惫。我一步迎上去,张了张嘴,却不敢问。
“命保住了。”医生说,“但伤得不轻,肋骨断了三根,脾脏破裂,做了手术。你等她醒吧。”
我站在原地,那三个字像砸在心上——命保住了。我长出一口气,腿一软,差点跪下去。
“她现在能看吗?”我问。
“还在观察,别进去打扰。”医生说,“明天应该能清醒一些。”
我点了点头,转身在走廊的长椅上坐下。这一坐,就坐到了天亮。手术室的门没有再开,走廊里的灯亮了一整夜。
天蒙蒙亮的时候,赵凯的电话打过来:“查到了。那辆皮卡车登记在李福全儿子名下,案发当晚没回家,天亮前被人在镇东一处废弃工地找到,车头有撞痕。”
我握着手机,没说话。
“聂铭?”赵凯说,“这事我已经报给刑侦了。人撞了,还逃逸,这性质就变了。你那边先专心守着人,案子有人跟。”
“嗯。”我说,“谢了,兄弟。”
挂了电话,我抬头,看着窗外一点点亮起来的天色。窗外是医院灰扑扑的楼,再远一点,是西台村的方向。
柳萤在手术室里躺着,用命换来的是孩子们平安。而那辆车的方向盘后面,坐着的是她这一年在村里得罪过的人。
我攥紧手机,指节发白。
换届选举,今早九点。
柳萤赶不上了。
可这桩撞到她身上的事,我得替她查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