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李福全的门市关着门,卷帘门上贴着张搬迁告示。我记下这个,转身往回走。
傍晚,我在村口面馆要了碗面,刚坐下,门口进来一个人,径直坐到我对面。是郑宝山。
他比我预想的年纪大些,头发花白,但腰板挺得直,眼神又沉又稳,一坐下就开门见山:"小伙子,听说你今天在村里问了不少话。"
我放下筷子,看着他:"郑叔,消息挺灵通。"
"这村里没有我不知道的事。"郑宝山说,"你是为柳萤来的吧?"
我没否认,也没承认。
郑宝山叹了口气,忽然换了语气:"我跟你说句实在话。我不反对柳萤参选,她是个能干事的好苗子。可我儿子、儿媳妇那帮人,眼皮子浅,见不得外人来分权。你要查,查到我头上,我认。可你别把脏水往我这老头子身上泼。"
我心里微微一动,盯着他的眼睛:"郑叔,那举报信,跟你没关系?"
郑宝山端起桌上的茶,抿了一口,抬眼看了我半天,忽然意味深长地说:"举报信是不是我写的,你自己去查。但我可以告诉你一件事——这村里真正想搞垮柳萤的,不在村西,在村东。"
他说完,把茶碗往桌上一放,起身走了。
我坐在面馆里,看着他佝偻的背影消失在暮色里,一时没动。
郑宝山说这话,要么是真心的,要么是把我往沟里带。可他把矛头指向李福全——村东,李福全。
李福全的门市今天贴着搬迁告示。
搬迁……换届在即,一个要竞选的人,突然要搬门市?这里面透着蹊跷。
我掏出手机,又给老许发了条消息:"老许,再麻烦你查一件事。李福全,这个人,镇上有没有他的案底,或者跟镇上什么干部走得近。"
消息发出去,我望着窗外黑下来的村道。这场换届的水,比我想的还要浑。
我起身,结了账,没回旅馆,沿着村道慢慢往村部方向走。走到半路,手机震了一下,是柳萤发来的消息:"你今天没回镇上?"
我回了一句:"在村里盯着,你早点休息,锁好门。"
发完,我停在路灯底下,看着手机屏幕上那句"锁好门",想起她一个人蜷在台阶上等我的那晚,心里那根弦又紧了一下。
换届的票还没投,可我隐隐觉得,这村子里的水,很快就要搅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