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行。在这种时候,与其硬碰硬地闯过去,不如让我去一趟。」
卫断微微有些吃惊。
坦白说,他并不了解叶辞的过往。
但对於叶辞说的话,他十分认可,因为他便是绕了路……所以很晚才被发现,本来都已经靠近镇守府了。
某种程度上,若不是一些意外发生,说不准他已经抵达。
还没等卫断说话,便迫不及待地问道:
「你在建武军哪一部?」
叶辞很平静:「狼部。」
「什麽营?」
「斥候营。」
「兵种?」
「先锋……」他顿了顿:「士卒。」
「打过仗吗?」
「那时上峰说避其锋芒,所以斥候消耗很大,大部分时间都在探查和逃命……我知道逃命不算好品质,但会逃的话,去镇守府是很合适的。」
摆了摆手:「逃命这品质好,怎麽能说不好,师兄当年就逃过好多次,後来又杀回去了,师兄第一次是从一位盛名已久的将领手上跑掉的……」
「先锋营的士卒能活着回来,就已经很不容易了!」
他碎碎念着,似是生怕旁人看不起自家师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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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对话自然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但并不是因为叶辞曾做过斥候。
在场众人都知晓,叶辞是一个非常有潜力的年轻人。
甚至於,通过互相聊天还知晓了叶辞是一个被各大世家交好的新星。
所以,他们很难想像,一个当年斥候士卒,居然取如此成就。
他们明显跟叶辞不同,他至少也是个小统领级别的人物。
知其来时路,方知如今之不易。
很多人奋力拼死是因为光脚不怕穿鞋的,但眼前的这个年轻人显然不是光脚的,有大好前程。
「你还年轻。」
锦袍长槊老者开口道:「说到底,去往镇守府并不是一个好事……刑不上世家,谁都拿他们无可奈何,这件事过去,他们依旧还在,但有些人却未必还在了。」
「你跟我们都不同……年轻人应当藏锋隐智。你是武城的新星,一言一行都可能对自己造成不可估量的影响,而我们这一生也就如此了……」
他并未直言,但跟直言差不多,说出了一位老人身上的智慧,苟且有时并不定是偷生,是为了有更光明的未来。
他是坚信,人一定要苟的,锋芒毕露难成大事。
所以,他神色很郑重地看着卫断,道:
「底蕴的意义,在於能否承受他人怒火。孩子未来的路很长……还是我去吧,年轻时,我也曾在神武军担任过斥候营校尉。」
但这时,卫断没有回答,他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微笑,转头看着叶辞:
「你在营中何人教你习武?」
「一些十夫长,但他们练杂,多是教我一些武技,无暇站桩打基础。返乡後,我才拜入杨师门下的……」
「一些十夫长?」
「他们死了,我便会编入其他人麾下。」
「所以?」
「若是站在这里,你们在场每一位,都值们弯腰称一声前辈或是大人,但没有他们,我不会坐在这里。」
「所以,这种跑腿的事,还是我来做比较好。」
说这句话的时候,他的神情很平静。
这种极致平静的态度,让卫断看到了那个想要的答案。
这个年轻人,为何一路跟着自己,并非是因为需要用朱雀圣火莲解毒,并非走不掉,而是他心中早有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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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来自同一个地方。
卫断询问:「以前经常逃命吗?」
叶辞平静回答:「生若可归,不矜其光。」
「谁教你的?」
「很多人,第一次听说时,是一个叫胡二狗的说的。」
一个很普通到低贱的名字。
卫断笑:「果然如此,我没有看错,你身上有一股气。」
「什麽气?」好道:「是每逢大事有静气吗?」
卫断望了他一眼,道:
「在霍临山之前,圣武军便存在,那些传承不会因为换了主帅或是改了名字,就会改变……」
叶辞当初并不知晓这些,他的生活很简单,吃饭、睡觉、行军、逃命……总之,那只是一个小卒子的事情。
营房里经常会有争吵,有打架……所以要练武技。
大家闲下来会聊家乡和女人,因为,女人是男人永远不变的话题。
只有在真正领命时,大家才会认真起来,这时候,争吵和打架都会放在一边,也无暇去聊女人,因为要聊的是生死,当一个人快死的时候,才会说起家乡。
叶辞这些天偶尔会想,那些武城的百姓们,是很多小卒子的家乡。
「生若可归,不矜其光……」
卫断右手五指并拢,攥成拳头,微微抬起,整个人的姿态显比庄重,可很快,他又缓缓闭上眼睛。
「除此之外,他们还教过你什麽?」
叶辞抬起头来,望着那些神情各异的目光,平静开口道:
「战若必死,当仁不让。」
所以,之前自己跟蒋定安一起逃命时,他站了出来,在站出来时他并不知晓自己能活,但他必须站出来。
比起如今,他倒没觉死,只觉仁不让。
但这八个字,却给在场众人听出了不一样的味道。
屋内骤然安静下来,四周只剩下呼吸的声音。
有的人觉前一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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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的人则是深深的震撼。
有人惊愕……
这一刻,那位锦袍老者坐了下来。
他沉默。
在这一刻,他的眸子里似乎看到了当年那支南部雄兵,才真正看到了刻在骨子里的强悍。
这与境界无关。
因为叶辞的老师,只是那些小人物,或者说,算不上人物。
他们并不是被叶辞的言语所震撼,而是从他口中看到了一群人,是在如今的境遇下,联想到了曾有那麽一群人……与他们同样热血。
而今站在他们面前的年轻人,带来的这八个字。
让他们感同身受。
「悍兵无弱将。」
项南这位院主忽然开口。
从来,众人皆知强将无弱兵,看到卫断……便能看到何谓强将。
卫断霍然睁开眼,接着缓缓站起了身子,走了过去。
来到叶辞面前,他极为郑重地将手中的刀递了过去:
「拿好。」
曾几何时,卫断觉己无需这柄「破锋」了,因此随意赠了出去。
之後,又以借为名拿了回来。
这一次,他显为认真,像是完成某种仪式的交接。
破锋一出,诸锋尽破,逢困可解,逢危可定。
这一刻,众皆肃然。
他们仿佛置身於圣武军中,看到了一次军令的下达,亦或者说,看到了某种传承。
「必不辱命。」
叶辞平静地接过了破锋刀。
这把记载於《乾器志》中的宝刀,算是真正交到了他的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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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乞儿拍腿长叹:「呜呼……恨不曾从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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