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识你的时候,你刚从省城回来不久,你跟我说的第一句话是这份合同有漏洞。”
“那时候我还不知道你会一直留在这里,也不知道你会坐在我对面听我说这些。"
白若珩没有说话,但她也没有移开目光。
桌面上的灯光从侧面打过来,在她的侧脸边缘镀了一层暖色的线条,她坐的位置正好在窗边。
外面的夜色被窗帘挡去了一角,但路灯的光还是从窗帘边缘漏进来,落在她的手臂和笔记本的边缘,形成一段缓慢流动的光影。
"我没有打算走。"
她开口的时候语气很轻,不像平时处理合同条款那样精确有力,带了一丝很少出现的柔软。
"我留在这里不是因为你给我开了什么条件,是因为你做的这些事,让我觉得长青县可以有另外一种活法。”
“你如果哪天撑不住了,我不会走,这句话你可以记着,不用回应。"
陈年坐在椅子上,安静了几秒,然后说了一句:"那我今天晚上那句话也放这儿了,以后有什么事,我会先跟你说。"
白若珩嘴角动了一下,幅度很小,但确实动了:"那我记下了。"
她站起来把合同收进文件袋里,顺手关了桌面的台灯,只留了头顶的灯还亮着。
光线一下子柔和了许多,把整间办公室的轮廓都软化了一圈。
她走到门口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他一眼:"走吧,我锁门。"
两个人从商业大楼出来的时候,路灯已经把整条街照透了。
街面上已经没什么人了,只有远处超市门口那个自动售货机的灯牌还亮着,白色的光照亮了一小块地面。
他们并肩走在人行道上,谁也没有加快脚步,谁也没有说话。
夜风从街口吹过来的时候带着一丝凉意,白若珩微微缩了一下肩膀,但没有加快脚步。
经过粗茶淡饭门口的时候招牌灯已经灭了,门锁落着,孙翊云大概也回去了。
那排小灯串还亮着,在夜风里微微摇晃,光点在黑暗里划出一道道细长的轨迹。
陈年在路口停了一下,侧过头来看了看她:"我送你回去。"
白若珩看了他一眼,没有拒绝:"走吧。"
两个人沿着路灯连成的光带继续往前走,脚步声在空旷的街面上此起彼伏。
一个紧跟着一个,节奏相近,步幅相近,像两条并行的线,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朝同一个方向延伸过去,在一个路口并到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