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人都在前院干活,带她到后院来做什么?
到了柴房门口,石磊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吴氏一眼,伸手推开了门。
柴房里采光不好,但收拾得很干净。
靠墙的木板床上,一个男人正靠坐着闭目养神。
他的脸上涂着一层黑乎乎的药膏,看不出原来的相貌。
但那身形、那轮廓,吴氏只看了一眼,就像是被人当胸打了一拳,整个人猛地晃了一下。
朗峰听见门响,睁开了眼睛。
他的目光越过石磊,落在门口那个瘦削的身影上。
瞳孔猛地一缩,嘴唇翕动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哑的、几乎听不见的声音。
“娘……”
就这一个字,吴氏的身子剧烈地抖了一下。
吴氏踉跄着往前迈了一步,又一步,然后几乎是扑到了床边。
颤抖着伸出双手,捧住了朗峰那张涂满药膏的脸。
她的手指摸过那些狰狞的伤疤,泪水决堤一样往下淌。
嘴唇哆嗦了好久,才从嗓子眼里挤出几个字。
“我的儿……娘还以为……这辈子都见不着你了……”
朗峰这个在刀尖上打了半辈子滚的铁汉,脸上的肉被柴火烫烂了,都没掉过一滴泪。
这会儿却再也忍不住了。
泪水从他涂满药膏的脸上淌下来,冲出了两道白印子。
朗峰一把攥住母亲的手,攥得指节发白。
哽咽得说不出话来,只是翻来覆去地重复着。
“娘……儿子不孝……儿子不孝……”
母子二人抱头痛哭。
石磊站在门口,没有进去。
他看了片刻,轻轻把门带上了。
院子里,赵婶子听见后头有哭声,压低了声音问李婶子。
“后头咋了?”
李婶子也听见了,摇了摇头。
“不该问的别问。
东家的事少打听,咱们干活拿钱就行。”
石磊从后院回来,对几个婶子说道:
“我娘身体不好,吴婶子以后专门照顾她,她不在前院跟大伙儿一块干活。”
赵婶子几个虽然满肚子好奇,但都是知道分寸的人,谁也没多问,低头继续干活。
李嫣然正站在石桌旁边,整理药材,抬头看了石磊一眼,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石磊冲她微微点了点头,一切尽在不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