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傍晚,阿娘才忍不住放声大哭,与阿爹一起,拿出早就买来的纸钱,开始给阿姐发丧。
阿南在这张木板上出生,也在这张木板上消亡。
可这并不代表锁头的所作所为就全然无错。
在南诏的这些时日,弥娘曾学过一个词,叫一语成谶,她本是过一天算一天的人,从不会在过往的事情上过多计较,更不是做了什么事就会后悔的性格,可自打出了弥娘川,她发现自己已经有了两件十分后悔的事了。
一件是换了甘棠阿娘治咳病的药,一件是她曾问过锁头的那个问题——
[若阿南的父母因你而死,你待如何?]
她还清晰记得锁头当时听到这话的表情,一脸的惊愕混着茫然,这本是件光叫他在心里假设都令他愧疚得要命的事,现下却突然应验了,弥娘不知道锁头究竟会被这份愧疚压得多痛,如今她却好似也体会到了。
初见锁头时,弥娘只觉得此人既可恨又愚蠢,可知道他的过往之后心里又擅自给他加上了可怜,她仿佛在锁头身上看见了另一个自己,是以在锁头故意说那些惹自己和甘棠生气的话时,仍在心里暗自替他辩解,换做刚经历过弥娘川战乱的自己,她自问并不会比锁头做得更好,她想等锁头自己想通,可没成想等到最后会是这样的结局。
他们就像镜子的两面,有着同样不怎么懂得疼爱血亲骨肉的爹娘,明知道不该擅自期望,可在多次失望过后仍忍不住再次生出对父母亲情的渴求。谨慎如弥娘,在无数次提醒自己之后,仍抱有幻想,哪怕知道自己只是一颗尚有用处的棋子,可依然忍不住问出那样一个令云澈都感到荒唐的问题——
她竟然会怀疑妄言是她的生身父亲。
想来她问出那个问题的当下并非当真疑惑,而是心有希冀。
弥娘和妄言相识不过半年尚且如此,何况是一直被丹刹放在身边抚养长大的锁头呢?
他们是如此相像,可又不完全相同,至少有一点,弥娘是绝计不会的,
第六十一章 悔当初-->>(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