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贩子,”韩商摸了摸自己胡子拉碴的下巴,双肘抵在膝上,上半身微微向前探着问,“娃娃,你昨夜,都和谁在一块儿?”
甘棠眼也不眨一下:“我跟我阿姐,还有看我们的人贩子。”
韩商皱眉:“你阿姐?叫什么?”
甘棠说:“我阿姐叫邵福珠,我是和阿姐一起被卖到南诏的。”他说着终于眨巴了一下瞪得通红的双眼,瞬间滑下来两行清泪,“您不知道吧?听说南诏有个乌月大巫脑子有病,要抓我们这些小孩儿去做活祭,我和阿姐真的好可怜啊……”然后就嘤嘤哭了起来。
韩商就这么面色如常地瞅着甘棠哭了半天,直到甘棠都快哭累了,正琢磨下一步该如何是好时,帐外忽然传来一声通报,紧接着一个面目俊秀的年轻岗哨兵举着左臂进了帐,小臂上还立着一只雪羽游隼。
那岗哨兵躬身立在韩商身前,先是看了甘棠一眼,然后将小臂向前伸到韩商面前,“都统,那位来消息了。”
甘棠从未见过游隼,只觉得这大鸟长得像鹰又不像鹰,脸又比他见过的金雕花花儿,体格也小上许多,此刻这大鸟正用冲着自己的那只滴溜溜转的黑眼珠盯着自己。
韩商从游隼腿上绑着的竹筒里抽出一张字条,大概是没几个字,他很快便看完了,然后抬起头来和那游隼一样,一人一鸟盯着甘棠瞧。
甘棠被看得后背冷汗直冒,也不知道写这字条的“那位”到底是谁,又写了啥,难道自己要露馅了?
“你方才说得都是真的?”韩商忽然问。
韩商见甘棠点头,又状似恍然大悟般地拉长声音“哦”了一声,随即朝身边的人吩咐道:“澈儿,带他去换身衣裳,放火头军里先看好了。”
韩澈当即应是,甘棠被他拉起身的时候人都是懵的,“啥意思?火头军?我我我我不当兵!我还小!”
韩商一哂:“你这娃知道得还挺多,怎地,邵志扬光教你募兵,没告诉过你啥叫收充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