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枪口朝前,脚步谨慎;年长的警察在纪玄左侧,一手扶着他——或者说是控制着他;小刘在后方,不时回头观察。
月光很亮,照得土路一片惨白。纪玄的脚步声沉重,因为失血而踉跄。他能闻到身边警察身上汗水和防弹背心纤维的味道,能听见自己粗重的呼吸声,能感觉到左手伤口处血液流失带来的寒冷——那种从骨头里透出来的冷,正在蔓延到全身。
“你伤得不轻。”年长的警察低声说,“撑得住吗?”
“死不了。”纪玄哑声说。
“老陈……陈伯安,我认识他。”警察的声音里有一丝复杂,“他是个好警察。你说他在南边被追杀?”
“至少四个人,有枪。”纪玄说,“他为了掩护我。”
警察沉默了几秒。“我们会找到他的。”
对讲机突然响起,是另一个频道的声音,但纪玄能听清——年长的警察把对讲机别在肩带上,音量没有调小。
“各单位注意,地下主要区域已控制,发现大量被囚女性,正在解救。重复,地下主要区域已控制。但目标‘收藏家’和部分核心成员失踪,可能另有通道!扩大搜索范围!所有出口封锁了吗?”
是林薇的声音,语速极快,背景里能听见嘈杂的人声、哭喊声、警笛声。
纪玄的心脏猛地一沉。
徐墨跑了。
周世雍……可能也跑了。
他拼死拿到的硬盘,老陈用命换来的时间,警方这次大规模的行动——难道还是没能抓住最核心的那两个人?那些被囚禁的女性救出来了,这很重要,但“收藏家”和“彼岸花”的会长如果逃脱,这一切都只是暂时的胜利。他们会重建,会报复,会藏得更深。
“妈的。”年长的警察低声骂了一句。
小张回头看了一眼,眼神里也有不甘。
他们继续前进。疗养院的轮廓越来越清晰——那栋白色的建筑在月光下像一座巨大的坟墓,窗户里透出灯光,人影晃动。侧门外停着十几辆警车,红蓝警灯闪烁,将周围照得一片诡异的光影交错。临时搭建的警戒线拉起,穿着制服和便衣的警察来回穿梭,空气中弥漫着紧张的气氛。
纪玄被押着穿过警戒线。几个警察投来好奇或警惕的目光。有人认出了他。
“那不是档案室的纪玄吗?”
“他怎么在这儿?还受伤了?”
“听说他拿了重要东西……”
窃窃私语声。纪玄低着头,不去看那些目光。他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很狼狈——浑身是血,脸色苍白,被铐着押送,像个罪犯。但他不在乎。他只想尽快见到林薇,把硬盘交出去,然后——
然后呢?
老陈生死未卜。
徐墨和周世雍跑了。
赵建国带着证据在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