沾着油光。
李龟年倒是一点也不介意她这副模样。
他微微欠了欠身,“未央掌赞,在下有一桩小事想请你帮忙。方才崔将军带人检查时,大约是靴上沾了些泥尘,不小心蹭到了在下的琴囊,在下又没留神,蹭到了衣角上。如今这衣角上留了一小片泥渍,待会儿觐见大典上御前献乐,若是被陛下瞧见了,实在失礼。偏殿这边应当有净房,在下想去清理一下,可否请掌赞通融?”
李未央咽下嘴里的羊肉,努力消化着李龟年说的话。
他绕了这么一大圈,虽然也是讲明白了,但中心思想大约就是要出偏殿去而已。
但是,李锦瑟之前应该说过的,只要进了偏殿候场,如果没有紧急的事情就不能再出去了。
李龟年大约是看出了她的犹豫,微微一笑,那张清俊的脸上竟然有了些柔亮的光芒:“掌赞不必为难。乐署的人参加宫中典礼,中途去净房是常有的事,只需让门外的千牛卫随行便可。若是掌赞不放心,也可以一同前去。”
李未央觉得这的确也是可以的。
其实,李龟年这种人应该常常参加这种大场面,规矩比自己熟得多。自己是个第一次独立执行任务的新人,与其死守着条文不放,不如多跟着这些经验老到的人学学怎么变通。
她立刻点头同意,还端着盘子打算跟着他走,神差鬼使地还问了一句:“李乐师,你要不要吃块烤羊肉?刚出炉的,味道特别好。”
李龟年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
他的眼睛极清澈,眼底竟像是一泓被月光浸透了太久的湖水,此刻正安安静静地倒映着李未央那张还沾着油光的小脸。
“饱吹饿唱,这是我们的规矩。”他轻声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笑意,“未央掌赞留着自己吃吧。今日辛苦你了。”
说完,他从袖中取出一方干净的素白帕子,极自然地抬手,轻轻替她擦了擦嘴角。
那方帕子上有一股极淡极淡的香气,和他身上那股清冽的竹香如出一辙。
李未央的脸,又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