具体模样的空位。
有人尖叫了一声:“刚才那是谁?”
没人能答。
那一刻,整个校门口像被抽走了半截空气。姜妗心口发冷,她终于明白为什么这次要在门前点名。回廊不只在吞人,它在借“集体”这个词把吞掉的痕迹分摊给所有人看,让所有人一起承受,却又一起说不清楚到底少了谁。
名单翻页,第二行开始。
“二班,点名。”
这次,有三个人同时应了声。
声音重叠的瞬间,册页上忽然多出一道极细的黑线,像笔尖自己划破了纸。紧接着,点名册空白处浮出第二行字,笔迹和前一行不同,像是有人在同一页里插进了另一套记录。
姜妗瞳孔一缩。
那不是补录学生。
那是一行学校从未公开过的底稿批注。
“旧档门前第一次集体失控点名,重写序号,保留一人。”
程砚猛地抬头:“谁写进去的?”
没有人回答。
风从校门里卷出来,带着一股潮湿的铁锈味。那行批注像刚刚长成,墨迹还没完全干,字尾拖着细细的毛边。姜妗看见那“一人”后面没有名字,只有一个空栏,空栏边缘被什么东西轻轻压过,像在等人填。
她几乎是立刻明白了。
这不是给学生的名单。
这是给她的。
“姜妗,”程砚声音压得极低,“别碰那页。”
可已经晚了。
她在那本册子翻到下一页的时候,指尖还是擦到了纸边。那一瞬间,整个晨雾像被针扎破,门内外所有人的视线都猛地朝她聚拢过来。不是看见她,而是像终于确认了什么原本该被抹去的坐标。
点名册上的空栏,在她触到的同时,慢慢浮出两个字。
姜妗。
不是签名,不是登记,是确认。
她心口狠狠一沉,几乎同时,操场那头又响起一声不属于喇叭的声音。
“补录完成。”
那声音落下,门前所有人的手机屏幕同时亮了一秒,像被强行唤醒。姜妗看见无数未读消息在屏幕上跳动,班群、家长群、年级群,所有原本应该安静的地方都开始闪出同一条内容。
“今日晨点名异常,按旧档门前序列重排。”
后面还有一行,像临时加上去的,字迹比前一句更浅,却正好压在所有人的视线中央。
“新增一人,待确认身份。”
姜妗抬头,正好对上程砚的眼睛。
他像是想伸手把那页册子从她面前抽走,可校门内侧已经响起铁链拖地的声响,回廊深处那盏本不该在白天亮起的灯,竟在雾后短促地闪了一下。
这一闪,像把某个被锁在旧档里的东西,提前照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