句话落下的一瞬，灯下那片过分干净的地面忽然浮出一个淡淡的人影。很薄，像被白光照穿了，只剩轮廓靠着墙站着。周蔓的脸仍旧半隐半现，眼睛却在灯下异常清楚，像刚从另一层纸里被翻出来。她看着姜妗，唇色白得几乎没有，却还是很慢地摇了下头。
“你别把自己留在这里。”她说。
姜妗的手指一紧，几乎要把纸边捏碎。
“我不留。”她说，“我带你出去。”
周蔓没有再说话。她像是想笑一下，最后却只轻轻眨了眨眼。那一点眨眼比任何话都重，像她早就知道这句话意味着什么。姜妗没再犹豫，直接俯身去捡地上的点名册，另一只手抓住了周蔓的手腕。
触到的那一下，指腹底下像碰到了一截冷得刺骨的骨头。周蔓的身体轻得过分，像一缕被灯照薄的纸灰。姜妗几乎是把她整个人从墙边拽了出来，拖离那一小块最亮的光。
灯立刻剧烈闪了一下。
“你不能碰她。”程砚低声喝。
“那你告诉我，谁能碰？”姜妗回头盯住他。
她说这句话时，走廊尽头的翻页声又起了。比先前更快，像册子被人一页一页往后翻，急着找出下一个该被拉进去的人。程砚脸色变得极差，他看了一眼那本正不断浮现字迹的点名册，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犹疑。
姜妗来不及等他回答。她把周蔓往外拽，几乎是半扶半拖地往走廊另一头走。灯下的白光一直跟着她们，像一块无法甩脱的影子，凡是她脚步经过的地方，地面上都会迟一拍留下一个更白的轮廓，像是在给她做路径标记，又像在替她预留消失的位置。
“姜妗。”周蔓在她肩侧轻轻喊了一声。
“别说话。”
“你看左边。”
姜妗一怔，顺着她说的方向看过去。
左边宿舍门牌的玻璃里，倒映出的不是她们两个人，而是三个人。第三个站在最中间，身上穿着和她一样的校服，背影却比她更瘦，肩膀微微下塌，像一个正在被记录的人。那影子没有脸，只在胸口的位置亮着一个极浅的红点，像被笔尖按过的印记。
姜妗的脚步猛地顿住。
她几乎立刻明白了那是什么。重点观察名单不是只写在纸上，它会先把人影钉出来，再慢慢往现实里压。只要被灯照过，被点过名，被归进观察，身体就会在记录和现实之间裂开一条缝。缝一旦开了，旧规就会顺着缝钻进去，开始修正。
程砚追上来，伸手要去拉她。
“别看镜子。”
“已经晚了。”姜妗说。
她把周蔓往自己身后一挡，眼睛却没移开那片玻璃。里面的第三道影子慢慢抬起头，像是也在看她。姜妗忽然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像有人用一根湿冷的手指在她后颈上轻轻划了一下，留下一个细小却明确的字。
观察。
她打了个激灵，立刻别开眼，然而就在她移开视线的瞬间，走廊上的灯却陡然熄了半秒，又在下一秒猛地亮起。那一下明灭像刀子，切断了她脑子里刚刚连起的一部分线。她甚至来不及抓住那条线的尾巴，只觉得某个很熟悉的画面突然被白光抹掉了一层边。
她怔了一下。
“姜妗？”程砚声音陡然紧了，“你怎么了？”
她皱眉，想说没事，却发现自己刚刚要说的话卡在舌根，怎么都想不起来。那种空白并不大，只是一小块，却来得极不讲理，像有人趁她看了一眼灯，就把某个关键字从她脑子里抽走了。
第384章 姜妗把她强行带出灯下点名时点名时，姜妗被列进重点观察名单先忘了先亮了-->>(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