惨叫。
秦牧蹲下身,手里的军刺抵在皮夹克的大腿动脉上。
“我再问一遍。谁让你们干的。”
“是……是周市长的秘书!”皮夹克疼得直哆嗦,裤裆里流出黄色的液体,“他给了牙哥一百万,让我们撞死那个老头!说只要事情办妥,就有人接应我们出境!”
“接应你们的人在哪?”秦牧刀尖向下压了一毫米。
“不知道!真的不知道!牙哥说,等电话……等一个尾号三个八的电话,对方会告诉我们怎么走!”
秦牧站起身。
周永胜的秘书。昨晚在粮站截货后,沈默说过,周永胜的秘书失踪了。
秦牧走到昏死的大牙身边,从他口袋里摸出手机,抓起大牙的手指解锁。通话记录里,最后一个打进来的电话,尾号正是888。
通话时间是四十分钟前。
秦牧按下回拨键。
电话响了三声,接通了。
对面没有声音。只有极其细微的呼吸声,和背景里一种有规律的电子滴答声。
“周永胜的秘书已经死了,对吧。”秦牧对着手机开口。
电话那头静默了两秒,传来一声低沉的笑。不是市府办秘书那种唯唯诺诺的笑,而是带着浓重血腥味的冷笑。
“幽灵。”是鬼面的声音。“你比我想象的来得快。”
“你借周永胜的手雇这几个蠢货撞人。不是为了杀老杨。你是为了把我引到这里。”秦牧环视了一圈这个废弃矿场。
“聪明。在边境雨林的时候我就知道,你的脑子和你的刀一样快。”鬼面的声音在空旷的板房里回荡,“这几个人是周永胜的弃子。周永胜的秘书,现在正躺在临江水库的底泥里。我帮你们清理了垃圾,你是不是该谢谢我?”
秦牧没有回应他的挑衅:“你在哪。”
“你在找我?”鬼面笑了,“巧了,我也在找你。不过,我现在的兴趣不在你身上了。我发现了一个更有趣的地方。”
电话背景里的电子滴答声突然变大了。
那是医院病房里心电监护仪的声音。
秦牧的拿手机的手瞬间收紧。
“你猜,我现在在哪?”鬼面的声音变得极其温和,“临江市第一人民医院。骨科VIP病房的安保系统真烂,走廊连个监控都有死角。”
临江市第一人民医院。
秦母的工伤赔偿款到位后,为了彻底治好母亲的腿,秦牧昨天刚把母亲转到了市第一人民医院的骨科专家病房,由秦小棠在那边陪护。
“你想干什么。”秦牧的声音压到了极点。
“不干什么。就是来看看长辈。”鬼面轻声说,“床头卡上写着李秀英。旁边柜子上还有个削了一半的苹果。你妹妹的手艺不错,苹果皮都没断。”
嘟。
通讯切断。
秦牧看着黑下去的手机屏幕。从青云县北郊的三道沟矿场,到临江市第一人民医院,正常车速需要五十分钟。
他转身走出板房,走向那辆车头带血的泥头车。拉开车门,一把将驾驶座上带血的坐垫扯掉,坐了进去。
引擎轰鸣,泥头车像一头发疯的野兽,撞开矿场的铁丝网,冲入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