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的事。唐坤替马文龙干了那么多年的脏活,他手里掌握的不只是马文龙的把柄——如果远征公司的资金跟马文龙的工程项目有交叉,唐坤很可能也知道远征公司这条线。
周兴邦来见唐坤,是灭口前的最后确认——确认唐坤到底知道多少,确认他有没有跟检察院交代过什么。
确认完了,就动手。
所以唐坤被弄出来灭口这件事,从一开始就不只是孟广林的主意。
是周兴邦的指令。
“方志强把会见记录查到了吗?”秦牧问。
“查到了。但信息技术科的人告诉他记录不能删——跟审批记录一样,同步备份到了市局。方志强差点当场崩溃。他回办公室之后一直在想跑的事。我敲门的时候他手里攥着车钥匙。”
周严把烟掐了。
“他现在愿意全面配合。我让他写了一份详细的书面陈述,签字画押了。关于周兴邦来看守所会见唐坤的细节——时间、流程、孟广林怎么跟他交代的——全在里面。”
周严拍了拍后座的公文包。
“加上调拨单、撤编单位的壳、远征公司的资金流向,再加上方志强的证词——对周兴邦的证据链已经够立案标准了。”
秦牧看着他。
“但是。”
周严笑了一下。不是高兴的笑,是那种“你果然知道有个但是”的笑。
“但是周兴邦是现役大校。抓他需要军委纪检部门的批准,不是我一个调查员说了算的。我回去之后要写报告,报告要经过院里审核,审核通过了往上报,上面批了才能动。整个流程走快了——七天。走慢了——半个月。”
七天到半个月。
秦牧把这个时间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昨晚他在电话里说了周兴邦的名字。孟广林慌了,连夜让方志强回去处理痕迹。孟广林一定在第一时间通知了周兴邦。
周兴邦知道有人查他,已经过去了十几个小时。
一个在后勤系统里混了二十年的大校,十几个小时能做多少事?
“你在想他会不会跑。”周严说。
“他不会跑。他跑不了——现役军官,一举一动都在系统里。”秦牧说,“但他会清理。”
“清理什么?证据在我手上,方志强的人在我手上,系统备份他摸不到。他能清理什么?”
秦牧摇了摇头。
“人。”
周严看着他。
“孟广林。”秦牧说,“孟广林是周兴邦和地方之间唯一的桥梁。远征公司是白手套,孟广林是操盘手。只要孟广林消失了,周兴邦就可以说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妻子的哥哥沈同辉认不认识孟广林是沈同辉的事,跟他无关。调拨单上的签字是被人冒用的。方志强的证词是孤证——方志强见过的只是一个被孟广林叫'周处长'的人,他没见过军官证,没法确认就是周兴邦本人。”
周严的烟掐灭了,但他的手指还在捏着烟蒂。
“所以你的意思是——”
“保住孟广林。”秦牧说,“活的。”
手机响了。
沈默的消息。
秦牧低头看了一眼,手指收紧了。
“孟广林二十分钟前离开了青云县。方向:临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