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
沈默的第二条消息紧跟着来了。
“这家公司在青云县有一个分支机构,挂靠在马文龙的一家建材公司名下。我怀疑调拨单上的那批物资,走的就是这条通道——从军方采购渠道进,通过远征公司中转,落到马文龙的建材公司,最后以地方基建的名义消化掉。这是一条完整的倒卖军需物资的链条。”
秦牧把手机屏幕按灭了。
他闭了一下眼。
倒卖军需物资。
这四个字的份量和贪污受贿完全不一样。在军法系统里,贪污是经济犯罪,量刑有弹性。但倒卖军需物资——尤其是通过正规采购渠道获取后转卖给地方——这是红线中的红线。
孟广林比他想的更暴。
一个能在这条线上跑十几年不翻车的人,胆子和手段都不是凡品。
他为什么急着灭唐坤的口也说得通了。调拨单一旦落到周严手里,周严是军事检察院的人,他第一个查的就是这批物资的流向。顺着流向往下拉,远征公司、马文龙的建材公司、孟广林本人——全得暴露。
所以孟广林不是在杀唐坤。
他是在跟时间赛跑。
赵铁柱走过来,手里拿了两杯水,其中一杯递给秦牧。
“你一晚上没喝水了。”
秦牧接过来喝了一口。凉白开,有股自来水管子的味道。
“铁柱,唐坤这边你守到天亮。天亮之后,沈默会派人来接手。”
“你要去哪?”
“回家。看看我妈和小棠。”
赵铁柱拧了一下眉。他听懂了——秦牧不是想回家睡个觉。唐坤说秦牧也在名单上,孟广林今晚动了一个人,下一个是谁不确定。
“要不要我派个人跟你——”
“不用。”
秦牧把水杯放在窗台上,往走廊出口走。
走了两步,他停下来。
“铁柱。”
“嗯?”
“在这之前你碰过的那些事——赵建国、刘德财、刘德明——都是地方上的。地方上的事你能扛。”
赵铁柱看着他。
“但孟广林这条线不一样。你的层级碰不到,碰了对你不好。后面的事,你把唐坤守住就够了。其他的别伸手。”
赵铁柱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挤出两个字:
“知道了。”
秦牧走出卫生院大门。
夜色还是浓的。镇上的路灯隔五十米一个,一半是坏的。他沿着公路往家的方向走。电动车还在废弃县道那边扔着,现在只能靠腿。
走了大约十分钟,手机又响了。
沈默。
秦牧接起来。
沈默的声音跟平时一样,没有情绪波动:“别克车里采到两组指纹。我让人跑了比对。一组没查到——可能是临时雇的。另一组查到了。”
秦牧听着。
“孟广林公司名下的一个司机。叫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个人三天前出现在县看守所的来访登记簿上。来访事由写的是'律师探视',但他不是律师。”
“谁签的探视批条?”
沈默没直接回答。他停了两秒,声音压低了一点。
“签字的人是县公安局副局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