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柱行不行?”秦牧问。
“柳河镇派出所对在押人员转押有管辖权吗?没有。赵铁柱出面跟你出面一样——名不正言不顺。”
秦牧攥了一下拳头。
名不正言不顺。
他做过的每一件事,从头到尾都是在这四个字里打转。有力使不出,有理说不通,有证据交不上去。
“但有一种情况例外。”沈默说。
“什么?”
“如果我以国安协查的名义,向青云县公安局发一份紧急协查函,要求确认唐坤的在押状态和转押去向,县局就必须在限定时间内给出书面回复。如果他们拿不出市看守所的接收证明——这就不是正常转押,而是涉嫌违法。”
秦牧等着他说下面的话。
“但协查函走的是系统流程,最快也要两个小时。”沈默的声音很平,“两个小时之后,唐坤在不在,我不敢保证。”
两个小时。
那辆别克从县看守所出来已经快一个小时了。如果真的走废弃县道,可能已经到了。
秦牧转身进屋。
他换了双运动鞋,拿了车钥匙。出门的时候秦小棠的房间门开了一条缝:“哥,你去哪?”
“出去办个事。你别等我。”
秦小棠看着他的脸。在走廊灯光下她看不太清表情,但她认得那种语气——跟上次去救她之前的语气一模一样。
她没再问。把门关上了。
秦牧骑上电动车,往镇东方向。
手机第四次震动。
赵铁柱:“秦哥,卡口有了。那辆别克十五分钟前经过了镇东的农贸市场路口。方向——往东。”
往东。
废弃县道的方向。
秦牧把电动车油门拧到底。
电动车的极速也就五十码出头,在空荡荡的镇道上跑得呜呜响。秦牧没打灯,凭着路面上月光的反光辨别方向。
出了镇子,路面开始变差。水泥路变成柏油路,再变成坑坑洼洼的碎石路。两侧的树越来越高,遮住了天。手机屏幕的光在黑暗中格外亮。
沈默的消息到了。
“协查函已发出。两小时内必须回复。但老秦——你现在在哪?”
秦牧单手握把,大拇指戳了两个字发出去。
“路上。”
沈默没有再回复。
前方的路面彻底变成了泥土道,电动车颠得厉害。秦牧减速,关掉电动车的尾灯。
黑暗里,前方大约四百米的位置——有一点红色的光。
尾灯。
一辆车停在废弃县道的边上。车灯灭了,只有尾灯还亮着一点微弱的红光。
秦牧把电动车停在路边的草丛后面,熄了火。
他没有马上过去。
他蹲在黑暗里,听。
风声。虫鸣。远处有水流的声音——山沟底下有条小溪。
然后他听见了人声。模糊的,被风切碎了。
两个人在说话。
再仔细听——有第三个声音。很低,像是被捂住了嘴。
秦牧站起来。
他把手机调成静音,塞进裤兜里。
然后他开始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