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一下。
鼎源物流。
这个名字他没听过。但青云县经济开发区是周永胜手上最大的一块蛋糕——几十亿的征地补偿款有一半都跟开发区的项目有关。
“鼎源物流的实际控制人查到了吗?”
沈默看了他一眼。
“查到了。但这就是我要当面跟你说的原因。”
他的声音压低了半个调。不是怕隔墙有耳——这破砖窑方圆五百米没有人——是习惯。有些话说出口的音量本身就代表了它的重量。
“鼎源物流的法人是一个叫许志强的人。我查了这个许志强——表面是个商人,做了七八年物流。但他有一段经历很有意思。他2009年到2014年在南部战区后勤系统服过役,退伍前的最后一个岗位是运输连的副连长。他的直属上级——就是孟广林。”
老上下级关系。
秦牧把线连上了。
孟广林是南部战区后勤系统的现役军官。许志强是他以前的兵,退伍后在青云县开了一家物流公司,挂在经济开发区。孟广林用军车频繁来往青云县,去的就是许志强的地盘。
“一个正团级的军官跟一个退伍兵开的物流公司保持这么密切的来往,图什么?”秦牧问的不是沈默,是自己。
“图钱。”沈默说得很直接,“我让人查了鼎源物流的工商信息和近三年的税务数据。这家公司账面上做的是普通仓储物流,年流水大概两千来万,利润很薄。但它有一个特殊资质——军民融合定点保障单位。”
秦牧的眉毛动了一下。
军民融合定点保障单位。这个资质意味着这家公司可以承接军方的物资转运、仓储任务——而军方的物资采购和运输价格是按照内部标准走的,比市场价高一截。
“孟广林批条子,许志强接活。利润从差价里出来。”秦牧说。
“差价是一部分。更大的问题是——鼎源物流有三个仓库,但实际运营的只有一个。另外两个常年空置,但在军方的系统里显示'在用'。空置仓库的租金、维护费、保管费,全部由军方按合同支付。”
吃空饷,吃空仓。
这不是小数目。三年下来光虚假仓储费用就得几百万。
但这些还不是让沈默必须当面来说的原因。
秦牧等着。
沈默把那张A4纸翻了过来。背面手写了几行字,字迹很小,很密。
“我顺着鼎源物流的资金往来查了一下——这家公司的主要开户行是临江的一家城商行。在这个账户的往来对手方里,有一个名字你应该有印象。”
他指了指纸上的某一行。
秦牧低头看。
汇通达实业。
他的手指停住了。
鼎源物流跟汇通达有资金往来。
汇通达的另一头连着中恒咨询,中恒咨询的法人是孙启铭——恒正律所的法人。恒正律所的律师方立诚今天去见唐坤。
而鼎源物流的背后站着一个南部战区正团级军官。
这条链子从村级的征地补偿款,穿过了县级的马文龙、市级的周永胜、现在又接上了军方的人。
不是简单的“军地勾结”四个字能概括的。这是一张网。
“资金量多大?”秦牧问。
“鼎源物流和汇通达之间近两年的往来流水加起来大概六百多万。名目五花八门——物流服务费、场地租赁费、设备采购款。但实际的物流业务量跟这些数字完全对不上。”
六百多万在汇通达那上千万的流水里不算最大的一笔,但它的意义不在金额。
它在于——这条资金链上挂着一个穿军装的人。
秦牧靠在椅背上——凳子没有靠背,他靠
第319章 影子知道-->>(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