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的张守元背着陈道衡冲出院门。
苍老的张守元站在火里。
两段相隔二十年的画面中,白庭生却几乎没有变化。
【他当年就说过!】
【不是看完旧影才编的,档案里早就有!】
【二十年了,道长老成这样,那个人连脸都没变……】
【白庭生没死。】
【他一直活着!】
《天命录》上的【已死】,忽然缺了一角。
一根原本埋在墓中的灰线抬了起来。
它沿着书页边缘缓缓转向,越过那座空墓,接上了眼前这个人的影子。
白庭生脚下,影子的右腕裂开一道细口。
与他手上的伤,一模一样。
他看了一眼。
随后,松开了尺。
陈不凡却没有追。
白庭生退向的,是喷泉。
他的脚才落地,陈不凡已经将尺锋转下,压住石沿上的阵纹。那枚命钱正在剧烈震颤,原本被截住的最后一笔,竟随着白庭生靠近,往前长出了一线。
白庭生左掌按住池边。
“守元老儿。”
他说。
“你一个人要作证。”
池中水面忽然向下凹陷。
喷泉外围,那些尚未被抽净的灰影齐齐伏地,身体从背部裂开,化成数十道贴地游走的黑索。
“让这么多人陪你受罪?”
张守元的手指在石栏上收紧。
前方,陈不凡抬起左手,一道朱砂符拍在钱沿,将震起的铜钱重新压回交汇处。
“少替我们算账。”
他将尺首插入石缝,卡住继续生长的阵纹。
“你还不配。”
黑索同时扑起!
最前面一道撞上尺身,后面的却从两侧分开,绕过陈不凡,直冲张守元。
它们不再各自试探。
一道扫腿,一道锁喉,余下的绞成一束,齐齐刺向胸前的火!
“张道长,站住!”
青阳老道从东侧赶到,脚下尚未停稳,三张黄符已经叠在掌中。
他横身挡在左侧,双掌推出。
符光撑开。
黑索迎面撞上,几乎将那层光压到两人脸上。
青阳老道向后滑出半步,鞋底在碎砖上拖出两道白痕。他咬住牙,又把那半步踏了回去。
一口血呛出来,溅在符上。
张守元偏过头。
“青阳……”
青阳老道双手还在往前推,额角的筋一根根绷起。
“你盯了他二十年。”
“这会儿,别看我!”
右侧,乔小满猛地抖开朱砂线。
线的另一端,已经绕住罗天成压盘的手腕。
两人隔着三步,将迎面刺来的黑索兜住。朱砂烧得发亮,乔小满掌心的血一滴滴往下落,手指却连松开的余地都没有。
黑索越收越紧。
她整个人被拖向前,鞋尖已经抵住喷泉旁的断砖。
罗天成忽然抬手,将缠在腕上的朱砂线又绕了一圈,向后一扯。
乔小满借势侧身。
一束黑索擦着她的肩头冲过,割开衣料,狠狠撞进身后的石台。
石台炸开。
林晚晴来不及躲,只将身旁的警员推了出去,转身护住终端。
飞起的碎石砸中肩背。
她撞在池沿上,手臂一麻,设备从指间滑落。
画面翻转。
半边屏幕,瞬间贴上了地面。
【怎么了?!】
【画面倒了!】
【道长呢?】
林晚晴跪下去,用还能动的那只手捞起终端。
屏幕边缘裂开了一道白痕。
画面还亮着。
她将设备抵在石沿上,镜头重新对准张守元。
“主画面正常。”
声音发紧,却没有停顿。
“备用机位接上。”
通讯器里,指挥部立即回应。
“已接。所有平台保留原始信号。”
“晚晴,报伤。”
林晚晴咬住牙,将终端又推高了一点。
“还能拍。”
张守元看见了。
青阳的血,正沿符纸下缘滴落。
乔小满的朱砂线已经绞进掌肉。
罗天成压盘的右肩抬不起来,索性侧过身体,把半边肩背都抵在盘后。
而陈不凡始终站在最前面。
一手守住归名阵纹,一手截住白庭生。
那件衣服的右袖,已经被血浸得贴在手臂上。
白庭生还在往前压。
陈不凡没有让出半寸。
张守元低下头。
本命符,只剩最后一截了。
包在中央的残符早已烧透,陈道衡留下的旧血,与他此刻流下的新血,浸在了同一处。
他忽然松开扶着石栏的手。
身体晃了一下。
青阳想伸手,却被迎面的黑索死死压住,只能看着他。
张守元自己站稳了。
他用两根发颤的手指,将歪斜的领口理正。
然后抬起头。
“二十年前。”
他的声音很哑。
“我背着道衡,从你手里逃过一次。”
白庭生看向他。
张守元的腰背,一点点挺直。
“今天,不逃了。”
嘉城。
墓碑底部忽然传出一声闷裂。
第333章 找回来了-->>(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