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谢宏是欲言又止,相当为难。
谢宏却知道他的意思,沉声道:“我入建康,必定会劝说皇帝,令处仲公入土为安。”
王悦不由得潸然泪下,直接在床榻上对着谢宏下拜:“琅琊王氏,必定感念凤至之情。”
王敦这个人其实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坏人,司马绍割下他的脑袋悬挂,无非是发泄。
无论如何,谢宏都还是要领王敦的不杀之恩,赠妾之情。
接下来几天,王彪之陪着王悦逛遍了彭泽县丞,遇到的士族子弟不知凡几。
而谢宏却把自己关在县署好几天。
他把彭泽县这大半年的事一件一件地捋了一遍。
最重要的就是流民编户,授田,这两样现在看不到回报,但再过几年,这都是赋税啊。
摆在他面前的还有一个问题。
谁来接任他的彭泽令。
交出?
做梦呢。
这个位置,必须是自己人。
可县丞,县尉,六曹之中,除了杨据之外,谁也不可能留在彭泽啊。
但杨据是寒门吏,没资格当县令。
即便是自己扶他上位,等自己离开了彭泽,本地的士族会服才怪。
但想来想去,只有杨据能接。
杨氏是彭泽本地的寒门,祖上三代都是县吏,杨据在县里干了也十多年了,一路做到功曹。
这大半年,谢宏把杨据留在身边,大事小事都几乎交代给了他去办,每一样对方都做得扎扎实实。
杨据为人也是沉默寡言,做事极稳,即便是王彪之也曾私下对谢宏说过,杨据若生在士族之家,早已是郡守了。
就他了!
谢宏吩咐桓温去把杨据叫来。
这几天,杨据一直处于一种患得患失的状态。
他知道君侯必定会高升。
但没想到会这么快,这么高。
那么他该如何?
跟着君侯去吗?
但君侯身边全都是士族子弟,而且不乏顶级高门。
他是什么?
但留在彭泽继续当功曹?
若是下一任县令萧规曹随还好,若是朝令夕改……
杨据自己都没办法原谅自己。
“君侯。”
杨据垂手站在谢宏面前,像往常一样等着吩咐。
谢宏直接说道:“功曹,我去豫章,彭泽令你来接。”
杨据猛地抬起头来惊愕无比的看着谢宏。
渐渐他的眼眶红了。
良久,他才哑着声音道:“君侯,仆乃寒门。”
谢宏笑道:“我知道,我只问你想不想干,能不能干好?其他的交给我。”
杨据朝着谢宏跪拜下去。
“仆,愿为君侯效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