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也不敢反驳啊。
司马睿让他起来,然后命内侍搬了坐席出来,竟然把他安在了右侧第二个位置。
这一安排立刻在殿中引起了一阵极轻微的骚动。
司马绍乃是太子,自然是左首第一。
而右侧第一不用说,当然是王导了。
谢宏不过是区区十六岁的少年,甚至都没有出仕,却被皇帝安排坐在百官之首的王导下首?
彭泽令就不要说了,逆贼强征,显然皇帝都不会认的。
这样的礼遇满殿大臣谁都没有过,王导十六岁还在撒尿和泥呢,今天算是第一次见识到了。
但所有人也只是轻微骚动,却没有人反驳。
因为温峤已经先一步回朝,将谢宏在彭泽县官舍中听闻王敦起兵的应对之策一一奏报给了司马睿。
当时谢宏听闻消息的第一时间,便拿出了全盘计划,如今朝堂上甚至都没有第二个与之比拟的计划。
温峤已经以丹阳尹的身份兼任了中垒将军,并且持节以都督建康禁军。
乌衣巷也在大张旗鼓的给王敦办丧事了。
这就足够说明问题了。
此刻温峤就在王导下首第二的位置,脸上还带着掩饰不住的疲惫,但看着谢宏的眼神却极亮。
谢宏移席过来的时候,他朝着谢宏微微一点头,示意一切都按照他的计划在进行。
司马绍眼底闪过一抹难以掩饰的激动。
谢宏越是受到重视,表示他这一趟彭泽之行越是值得。
没有人威胁他太子的地位,皇帝越是重视谢宏,对于将来他重用谢宏自然是扫清了障碍。
皇帝等于是在给他铺路。
待到谢宏落座,司马睿目光复杂地看着谢宏:“太真已经把卿的方略尽数禀于朕前,卿言王敦已死,乃是王含假借王敦名义发兵,可有凭据?”
谢宏的声音在殿中回响:“回陛下,即便王敦不死,为其发丧也不失为乱其军心的上策,臣能断言王敦已死,却拿不出来凭据。”
殿中安静了片刻。
太子下首,一个年约三十,面如冠玉,眉目疏朗的青年淡淡道:“谢郎君,祸莫大于轻敌,汝之言语,未尝不是轻敌之举。”
谢宏看着清瘦而挺拔的身影,不用猜都知道他是谁。
司马绍的大舅子庾亮。
此时的庾亮乃是中领军,同时还兼任给事中,黄门侍郎、散骑常侍等职务。
中领军就是禁军统帅,直接负责宫城宿卫和京师防务。
但温峤却以丹阳尹和持节的身份统帅建康防务,等于凌驾于他之上,取代了他的统帅之位,他当然不爽了。
谢宏看着庾亮,忽然笑了一下:“敢问君名。”
庾亮没来由的一阵不自在:“颍川庾亮。”
他乃是太子妃庾文君的兄长,朝中第一名士,颍川庾氏话事人,便是王导见到他也得笑脸相迎。
此刻被谢宏一笑,庾亮莫名有些恼怒。
此子狂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