胸口剧烈起伏,多年被酒色淘空了的身体内像是猛然被一把火,陡然从床榻上坐了起来。
王含大惊失色,喝道:“阿应还不动手?”
王应几乎是条件反射的扑了上去,双手掐住了王敦的脖子,狠狠把王敦按回塌上。
王敦脸色骤然涨红,额角青筋暴起,一只手死死抓住榻沿,另一只手去掰王应的手,嘴里似要还要说什么,但咽喉被掐,根本发不出一丝声音。
良久,他的身子一歪,整个人软了下去。
一代枭雄,就此殒命嗣子之手。
王应似乎突然醒悟过来,吓得脸色惨白,踉跄着往后退了两步,直接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脸上那种积压已久的怨毒与恐惧如决堤一般涌了出来。
便在这时,殿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钱凤的声音传来:“守在殿外。”
钱凤一进来便看见王敦倒在床榻上,脸色紫红,眼睛睁着望着殿顶,瞳孔已经开始涣散。
钱凤呆了一瞬,悬着的心陡然落地。
成了!!
“都怪汝这老贼!!”
王应尖厉的声音在殿中回荡。
“吾乃汝亲侄,乃汝嗣子,汝却从来不拿正眼视之,吾喊汝阿父,汝却总是敷衍吾。”
“谢氏子算个什么东西?区区破落门户,汝竟然给他长史之位,连宋祎也给了他,吾誓杀谢氏子!”
王含的嘴唇动了动,王应突然醒悟过来,脸色惨白的转头望着王含,又望望钱凤,颤声道:“阿父……是不是死了?”
钱凤强自镇定,走到塌前伸手探了探王敦的鼻息。旋即缓缓站起身来,脸上的表情极其复杂,然后低声道:“丞相去了。”
钱凤盯着王应道:“武昌已入世子之手,我们按计划进行。”
王应浑身一哆嗦:“他……他死了,吾怎么发号施令?军卒会信吗?”
王含却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处仲该如何?”
钱凤眼睛一眯,目光落到了寝殿内巨大的蜡烛上。
“天热,只能用蜡封住尸身,直接埋在这寝殿之下,世子以侍奉汤药之名,住进安乐宫。”
王应顿时睁大了眼睛,胸脯剧烈起伏,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王含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道:“无事,阿父会陪着你的。”
钱凤又道:“天亮之后,对外说丞相突发心疾,需要卧床静养,幕府暂由卫将军全权代理,三天之后,兵发建康!”
没有人知道,那个曾令天下都为之战栗的枭雄,死得如此的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