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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回城内,暮色沉沉,囚室寂寥。
苏清南眼神沉定,不急着审受制的谢微尘。
他抬手,让人先把白无咎押到跟前。
白无咎周身被白璃的霜气层层裹住,像一条冻在冰渊里的游鱼,四肢僵硬,只剩一双眼珠还能转动。
脸上血渍干成痂,混着墙灰尘土,糊得斑驳狼狈。
那身月白长衫早脏破不堪,袖口撕得参差,露出一截腕骨。
寒霜侵入骨肉,腕上泛出死寂的青黑。
苏清南在案前坐下,提壶倒酒。
酒液清冽,落进杯里,没有半点声音。
他不问神域插手风回城的阴谋,也不问白无咎潜伏多年的图谋。
只抛出一句看似不着边际的话,语气沉缓,藏着机锋:“白雀楼地底女儿楼,藏于几层?”
这话一落,白无咎瞳孔猛缩,脸色骤变。
他强装镇定:“何谓女儿楼?在下全然不知。”
苏清南举杯浅饮,眼神凉淡,不见半点波澜:“我问的,不是你楼里卖唱的歌女,是你私设的运人暗梯!羽化城古井暗道四通八达,风回城绝无例外。你执掌白雀楼七年,岂能认不得自家根基?”
白无咎咬紧牙关,脸色愈发惨白,始终不开口,想蒙混过去。
苏清南搁下酒杯,杯底磕在案上,一声轻响,打破囚室的死寂。
他嘴角微扬,笑意浅淡,像看穿了一切:“你可知我为何能精准找到这里?不是靠灰袍余孽的零碎供词,全是你自作聪明,露了马脚。”
“你从北门入城,故意在茶摊逗留半炷香,暗中给暗哨传讯。自以为做得隐秘,无人察觉。偏偏风回城北风长驻,东风穿城!”
“你传讯时,暗哨衣角被风贴到裤腿上,沾了你靴底独有的银灰泥粉。我,一眼就看出来了端倪!”
白无咎身体骤然僵住,浑身气血几乎停滞。
“白雀楼后厨独制银灰泥,全城只此一处。我未入风回城,便已知你楼中暗子,早把眼线布遍四方,紧盯我之行迹。”
苏清南目光沉沉,字字戳心,“你且细猜,我明知有诈,为何依旧孤身入局?”
白无咎嘴唇发颤,声音艰涩:“你……你是故意来的。”
“不错。”苏清南点头,语气平淡,却藏着雷霆般的城府,“我不亲身入局,何以摸清你们深耕数年的谋逆根基?”
心理防线彻底崩了,白无咎再没有半点顽抗的底气,断断续续吐出所有秘辛。
白雀楼从来不是风月销金窟。
这是神域问星台埋在北境多年的暗桩。
表面做风月皮肉生意掩人耳目,实则专为问星台搜罗各界体质特殊的人。
人族修士,妖族精怪,散修孤客,只要体质特异,能拿来利用,都会被暗中掳走囚禁。
所有猎物都关在地底暗梯尽头的石窖里,之后分门别类送往各方。
有的沦为祭天牲灵,有的被生生抽去灵根,有的被强灌秘药,泯灭本心,变成听令行事、不人不鬼的暗影死士。
所有掳掠交易、命格名册、受害者履历,都封存在白雀楼地下三层无字坊中。
听完这些供词,苏清南神色不动,并没有立刻去地底查探的意思。
他转头吩咐青栀,把白雀楼账房押进来问话。
这老者年过半百,下巴蓄一撮山羊细须,是白无咎的心腹爪牙。
穿一身灰布旧袍,身形佝偻。
被青栀用长枪抵着后心推进囚室,浑身发抖,像筛糠一样,惶恐不安。
苏清南截取白无咎供词里的关键,轻描淡写转述出来,又故意补了一句,敲山震虎:“你主子坦言名册藏于无字坊,我观其神色闪烁,未必属实。白雀楼密室遍布,机关暗藏,其中隐秘,你最清楚。”
账房吓得心神俱裂,双膝重重砸在青石地面上,咚咚作响,额角立刻磕出血痕:“大人明察!无字坊不过是中层掩人耳目的地方!真正的核心名册,封存在顶楼暗阁!阁里有问星镇锁,只有谢少监的专属令牌才能开启分毫!”
这话一出,白无咎目眦欲裂,怒声大骂:“背主鼠辈!我今日必杀你!”
骂声未落,苏清南指尖轻弹,一缕精纯龙气射出去,直接封住白无咎喉间经脉。
眨眼间,白无咎声音断绝,像被捏住七寸的毒蛇。
他张着嘴想吼,满脸涨红,却吐不出半个字。
满腔愤恨困在躯壳里,无处宣泄。
苏清南缓缓起身,侧头对白璃沉声吩咐:“上顶楼,查暗阁!”
他转身走到谢微尘面前。
此刻谢微尘被玄奥星索层层缠住,身形受制,却依旧挺立如故。
俊朗面容浮着一丝浅淡笑意,像嘲弄,又像冷然,既稳又妄。
那笑意浮在眉眼间,轻薄无根,像静水上的浮油。
看着温润光洁,底下藏满幽深诡秘,没人能窥见他的本心。
苏清南目光凝定,声音铿锵:“你倚仗的令牌权柄,今日尽数归我。”
谢微尘眼底星芒微转,笑意不减,语气里有几分神域高人的倨傲:“你收得了锁具形制,收不走其中关键。开门之钥藏于我心神思虑之间,你拿不走,也破不开。”
第五百六十七章 我纵横至今,尚无一人,能定我生死!-->>(第1/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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