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将整层楼都裹进了一张由煞气织成的网。
苏清南看了一眼那些黑纹,竟笑了:“原来风回城的白雀楼,是神域养在外头的暗桩。黑渊阁不过是给你们打杂的,你们在这里卖人,再拿卖掉的钱养神域的暗线。好一个神域,背地里原来也干人肉买卖。”
白无咎冷声道:“死到临头,还逞口舌之快!”
他折扇朝前一指,墙中黑纹暴起,化作数十道黑色锁链,如群蛇乱舞,从四面八方朝苏清南与白璃缠去。
那锁链上刻满血红色的咒印,每一道咒印都在发出刺耳的尖啸,像有无数亡魂被钉在了链子上。
白璃上前一步,就要出剑。
苏清南按住她,只道:“这个我来!”
他站在原地,没拔剑。
左手掌心朝上,星斗钥令已在掌中。
钥令上的星纹次第亮起,像有人在黑暗中点燃了一条细长的银河。
那光淡淡的,却让满楼的黑纹像见了天敌一般,齐齐一颤。
苏清南握住钥令,朝地上轻轻一按。
“破!”他轻声道。
一道银白光波以他掌心为中心,向四周轰然扩散。
那光波并不猛烈,甚至称得上安静,可它经过之处,一切由煞气凝聚的锁链、咒印、黑纹,全被净化成灰白色的光尘,纷纷扬扬落下来,像在楼里下了一场极轻的雪。
白无咎脸色剧变,连退数步。
他手中的折扇啪地断成两截,胸口像被什么重物撞了一下,喷出一口黑血。
“不可能!这是问星台亲赐的诛神阵,你怎么可能说破就破!你……你到底是什么怪物!”
苏清南站起身,一步步走向他:“我破的不是阵,我破的是你们的胆子。这阵从你祭出来的那刻起,就没打算杀人!它吓人,甚过困人,神域用来关狗的东西,也配叫诛神?”
他终于明白,苏清南能连杀三位掌台使,靠的从不是运气。这男人看穿的不只是阵,更是人心。
白无咎已经被逼到墙角。
苏清南没急着杀他,只是抬头,望向楼梯口:“屏风后面的人,你还要看到什么时候。”
那话一落,整座楼都静了。
片刻后,一个年轻的男子从二楼缓步走下。
他穿一身素金长袍,面容极俊,却带着一种非男非女的中性美。
他的脚步轻得像踩在棉絮上,每一步都让白无咎的脸色更白一分。
“好,好!”
他拍着手,笑吟吟地说:“我原以为你只是能打,没想到还能看!苏清南,我这一趟当真没白来。”
他自报家门:“神域问星台少监,谢微尘。”
苏清南道:“你是来问星的,还是来灭口的?”
谢微尘道:“我是来看你的,准确说,是来看看,那个让降世阁连折三位掌台使的人,到底长什么样子!”
他说得客气,可白无咎与满楼杀手全都不敢动,只等他一句话。
谢微尘忽然敛了笑。
他抬起一只手,五根手指轻轻一点。苏清南脚下忽然塌陷。
那座原本只是普通木板的楼面,竟是活的,整层楼板如纸一般向下裂开,苏清南与白璃同时下坠。
下坠途中,无数细如蚕丝的金色细线从暗处射出,像一张被编织了许久的网,突然从四面八方合拢。
这是问星台专门用来对付掌道境以上高手的金蛛罗网。
每一根金线都轻而韧,能割金断玉,也能源源不断汲取被困者的灵力。
谢微尘凌空立于破洞之上,俯视着坠向地底的二人,脸上终于露出一丝冷笑:“苏清南,到了我这里,你的剑再快也没用。这网,是给真正的神准备的。”
他话音未落,黑暗地底忽然亮起两道金光。
苏清南揽着白璃的腰,非但没有坠下去,反而踏着一股磅礴的金色龙气重新升了上来。
那些金色细线还没碰到他们,便像被烧红的铁水浇中,寸寸断开。
龙吟自地底响起,穿破楼板,撕裂罗网,将整座白雀楼都震得晃了三晃。
一柄剑,从下方刺上来。
穿过谢微尘亲手布下的十七层禁制,穿过满楼金线,最终停在他眉心前三寸处。
苏清南悬空而立,衣袍猎猎,双眼如金。
他道:“你是不是觉得,我会逃?”
谢微尘整个人僵在那里,额上终于见汗。
苏清南收剑,落回地面,朝白璃使了个眼色。
白璃会意,抬袖一拂,满楼杀手连带着白无咎全被霜气锁住。
谢微尘也再不敢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