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只出一剑。
那一剑从灰袍人左肩贯入,右肋透出。
不是捅穿,是连肩带骨一起削断。
灰袍人的右臂连同短刃一起落地,像一截被砍断的枯枝。
他闷哼一声,踉跄后退,撞在石壁上,满眼不可思议。
苏清南没追,只淡淡道:“别动!再动,死!”
灰袍人最终开了口。
黑渊阁在羽化城地下经营了数十年,真正的巢穴不在北街,而在城北古井下方。
北街那间冥纸铺子,只是入口之一。
苏清南按照他的供述,连夜带人下井,穿过灰袍人那间石室后的密道,找到了真正的黑渊阁分舵。
那是一处比昨日更大更深的洞窟。
洞窟极高极阔,顶上有无数钟乳石倒悬,像一只巨兽张开的嘴。
石壁上凿满了密密麻麻的孔洞,每一个孔洞里都插着一盏幽绿的冥灯,将那洞窟照得像一座地底的鬼城。
上百名黑渊阁死士散布其中,有的在擦拭兵刃,有的在盘坐修炼,有的在清点灵材。
他们还不知道外面的世界已经变了。
还有两名人族修士的活体祭品。
那是两个极年轻的女子,被吊在洞窟最深处的两根石柱上,浑身刻满了咒印。
那些咒印像一条条黑色的蚯蚓,在她们皮肤上缓缓蠕动。
她们已经昏死过去,脸色白得像纸,只有胸口微弱的起伏证明她们还活着。
白璃看到那两名被吊在石柱上的少女时,手背青筋暴起。
她袖中的星珠的光芒已经亮到了极致,像两团被压缩到极限的星火。
苏清南按住她的手,低声说:“我来!”
那天夜里,苏清南一人一剑,从洞窟入口杀到最深处。
黑渊阁分舵一百三十人,没有一个逃出来。
他没有放走一个。
剑光纵横之处,尽是断肢与黑血。
那剑光在幽绿的冥灯下,像一条银白的龙在洞窟中翻腾,所过之处,黑渊阁的死士像被割倒的麦子一般一片片倒下。
他们有的还没来得及拔刀,有的刚举起刀便被连人带刀斩成两段。
惨叫声,求饶声,兵刃断裂声,骨肉分离声,混成一股嘈杂凄厉的声浪,在这座地底洞窟中不断回荡。
苏清南没有停。
他的剑势越来越快,越来越重。
每一剑都带着纯粹的杀意,不是恨,不是怒,是一种比恨和怒都更冷的东西。
他像在用这些人的血,去洗刷这片地底之下积累了数十年的罪孽。
青栀在洞外守口,阿树带人截后。
凤仪与玄冥寒的人马也在外围布防。
看见苏清南走出来的时候,所有人都惊呆了。
只见苏清南白衣染血,像堕渊爬出来的阿修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