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拉出板凳坐下,打开木匣取出那支黑色旧钢笔,旋开笔帽,试了试笔尖的墨水,低头就着刚才没算完的公式继续推演起来。
“哎哟,我的小祖宗,那可是红墙里头赐下来的宝贝,你怎么直接拿来写草稿啊!”易中海急得往前迈了两步,想去拦又不敢碰侄子的胳膊。
“笔造出来就是写字的,供起来落了灰,反倒辜负了老人家的一番心意。”易有为头也没抬,笔尖在粗糙的演草纸上沙沙游走,一串串微积分符号顺着笔尖流淌出来。
随着他的推导,脑海里面板上的经验条又开始一格一格往上涨。
易中海张了张嘴,看看侄子专注的侧脸,把后半截话咽回了肚子里。他轻手轻脚地退回里屋,冲老伴儿摆了摆手,示意别再出声。
中院里,刚才被十级干部任命书震得没回过神的街坊们,还聚在易家门前没散。
透过敞开的堂屋大门,大伙儿一眼就看见了坐在八仙桌前低头写字的易有为。
院子里安静了两秒。
贾东旭手里还捏着搪瓷牙缸,看着屋里那个连坐姿都没变一下的小身影,转头冲旁边的傻柱和柳风感叹道:“你们瞧瞧,有为真不愧是天上的文曲星。这要是换成我,今天早上拿了十级干部的任命书,还得老人家亲手赐了钢笔,我现在早就满四九城跑着跟人显摆去了,哪还能坐得住板凳看洋文书啊!”
傻柱把地上的洗脸盆捡起来夹在咯吱窝底下,砸吧了一下嘴:“你还算有自知之明。别说是你了,刚才我都想扛着这小子去我们食堂转一圈,让李副厂长给敬个礼呢。人家倒好,拿大领导赐的笔算算术,这份定力,咱们拍马都赶不上。”
柳风站在旁边,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赞同地点了点头:“干大事的人,心里头装的东西跟咱们不一样。都散了吧,别在这儿站着说话了,吵着有为看书可不行。”
几个大人互相使了个眼色,连说话的动静都压低了八度,端盆的端盆,拿扫帚的拿扫帚,放轻脚步各自回了屋。
月亮门口的刘海中看着空荡荡的中院,再瞅瞅连正眼都没瞧他一下的街坊,黑着脸哼了一声,拎着夜壶转身回了后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