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法相的大道之痕,也在这一刻全部向上!
轰——!!!
一边压下。
一边冲天而起。
两股力量在九重低天中央彻底撞到一起!
高处大片木壁骤然暗去。
下一刻。
咔嚓——!!!
最上方那片低天率先裂开!
紧接着,原本已经遍布各处的裂痕像在同一时间被彻底引爆。
轰!!!
九重低天同时震开!
青金生命洪流顺着重新出现的天隙冲天而起,被压低许久的整片树内空间在这一刻彻底恢复。
殷昼身后天门剧烈一震。
黑衣身影开始后退。
第一步落下,一重低天暗去。
第二步之后,又是一重。
一直退出数十丈,殷昼才猛地一脚踏住祖络。
咚!!!
整条古脉猛然下沉。
他抬手按住胸前。
下一刻。
“噗——!”
一大口鲜血猛地吐出。
四周彻底安静。
……
没人马上开口。
刚才最后那几息发生得太快,直到此刻,高处那些被撕开的暗青天影还没有完全散去,青金生命洪流正顺着重新打开的空间奔涌而过。
所有人的目光都还停在那里。
停在那片刚刚被顾长渊从中撕开的九重低天上。
伏玄玑站在原地,长发被尚未完全平息的风吹到身后。她看了一眼殷昼嘴角不断落下的血,又重新望向另一边。
顾长渊同样伤得不轻。
白衣肩头、袖侧都有明显破损,胸前也染开一片血色,身后的万道法相还没有彻底散去。
可最后站在原地的人,是他。
明觉没有说话。
明渡也没有。
易玄手里的旧拂尘已经重新垂下,可道人此刻难得没有半句多余的话。
就连刚刚赶来的清寂与照微,也都仍望着那片正在缓缓散去的天影。
这一战已经停了。
那股震动却还没真正从众人心里散去。
顾长渊缓缓收回法相,最后一道大道之痕没入相身,庞大法相才在身后一点点淡去。他抬手擦掉嘴角血迹,体内翻涌的气血也开始慢慢平复。
另一边,殷昼已经重新站稳。九重低天散去了大半,身后天门仍在,却再没有先前那种几乎将整个树内空间都压低的威势。
他也没有说话,只是隔着重新奔涌起来的青金生命洪流,看了顾长渊片刻,就在这片仍未真正散去的安静里。
清寂忽然开口:“殷施主。”
声音不大,却让众人的目光从方才那场大战里重新收了回来。
殷昼转过头,少年佛子已经站到几人前方,照微也从那处刚刚重新贯通的祖络旁走了回来。
清寂看了殷昼一会儿:“小僧方才一直在看你。那些灰白,确实影响了你。”
伏玄玑与易玄也随之望去,清寂继续道:“可你的神魂,从头到尾都没有真正乱过。”
易玄神色顿时一变,伏玄玑也很快回想起先前那场交手。
殷昼从最开始与他们交锋,到后面转向顾长渊,每一次判断都太准了。该追的时候追,该抬高力量的时候抬高力量,最后更是从肉身一路打到天门,连九天俱坠都完整施展出来。
这根本不像一个真正失去神智的人。
清寂看着殷昼:“你知道自己在和谁打,也知道自己出的每一招有多重,你……一直都清醒。”
四周再次安静。
少年佛子停了片刻:“只是你自己,好像也没有真正想过压住那股念头。”
照微这时才接过话:“灰白不能让一个人生出原本没有的想法。”
她看了一眼顾长渊,又重新看向殷昼:“你本来就想和顾施主打一场,它只是把这个念头放大了。”
易玄张了张嘴,这一次,却没有马上说话,所有人的视线都已经落到了殷昼身上。
殷昼沉默了一会儿,抬手擦去嘴角最后一点血:“我知道。”
只有三个字。
明觉与明渡同时看向他,伏玄玑也安静下来,就连清寂都没有马上再开口。殷昼却只是越过众人,再一次看向顾长渊,没有解释,也没有把刚才那场胜负推给那些灰白。
灰白确实影响了他,可真正想打这一场的人,本来就是他,顾长渊与他对视片刻,同样没有再问。
就在这时。
咚——!!!
一声完全不同于方才战斗的震动,忽然从极远处祖络深处传来。
明觉猛地转头,明渡脸色也瞬间沉了下去,刚刚才重新恢复流动的几条祖络,竟在那股气息传来的瞬间同时出现明显排斥。
伏玄玑也察觉到了什么,抬眼看向远处,第二声紧跟着传来。
轰——!
更近了,这一次,易玄脸上残留的惊色也彻底收起。
明渡盯着层层青金脉幕之后,片刻:“帝关……郁崇。”
……
更远处,郁崇一步踏过横在前方的巨大祖络,帝关一重的气息已经被他压得极低,可所过之处,附近木纹依旧在本能排斥。
他已经顾不上这些,前方那股刚刚结束不久的天门气息,正在变得越来越清楚,还有几股年轻修士留下的道韵。全在同一个方向。
郁崇抬起头,眼底压了许久的冷意终于有了变化,盯着前方看了片刻,嘴角一点点扯开:“终于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