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合在一起。
轰!!!
祖络剧烈一震!
殷昼被生生压停在原地,这一次,不是半步,整个人都真正停了。
伏玄玑呼吸已经明显快了一些,却依旧没有移开目光。易玄同样落在另一侧,旧道袍下摆被方才的气浪震得不停摆动,脸上早已经没有最初那点散漫。
两个人都知道,压住了。
但也仅仅只是——
这一瞬,殷昼低下头,看了一眼脚下,然后抬手,动作不快,甚至只是将五指摊开。
向前一压。
轰——!!!
一股远比先前任何一次都要沉重的天门道势从他掌下骤然爆开!
伏玄玑身前刚刚合拢的镜影瞬间剧震!
咔!
第一层裂。
咔咔——!
第二层、第三层接连炸开!
那股力量根本不是在和两人的技巧继续纠缠,而是以更高一层的境界强行从中间撕开所有束缚!
易玄脸色终于变了。
“退!”
声音落下的同时,他已经先一步换位,可还是慢了一线。
轰——!
伏玄玑身前最后一层镜影彻底炸碎,她双臂交错挡在身前,整个人被那股力量震得向后滑出十余丈,衣摆沿途扫过青金流光,直到脚下一错才将余势卸掉。
她刚刚站稳,喉间已经涌上一股腥甜,一线血迹顺着唇角滑下。
另一边,易玄连续换了三处落点,第一处刚刚亮起便被余波震散,第二处才踏上去,脚下九宫气机又被正面撞乱。
第三次,他终于闪出那片道势笼罩的中心,下一瞬,殷昼已经到了。
易玄眼皮猛地一跳!
来不及换位!
他身体骤然侧开,双臂刚刚架起。
砰——!!!
沉重力量正面撞入胸肩!
易玄整个人向后横退出去,后背“咚”地撞在一条隆起古络上,体内翻涌的气血再也压不住。
“咳!”
鲜血落在青灰旧道袍上,四周重新静了下来。
一左,一右。伏玄玑与易玄都没有倒下,却谁都没有马上再往前。
殷昼站在两人中间,衣袍依旧完整,呼吸也没有真正乱。从动手到现在,他确实被两人联手逼停过,也被改过数次出手方向。
可真正将天门境那一层力量抬起来以后——局面只用了几息便彻底翻了过去。
易玄扶着身后祖络慢慢站直,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前那片血迹,过了片刻才重新抬头。
这一次,脸上已经看不见半点散漫。伏玄玑也抬手擦去唇角那道血痕,原本一直在变化的视线却仍旧牢牢落在殷昼身上。
没有谁再把眼前这一幕当成普通的异常。
就在这时,远处忽然传来脚步声。
……
顾长渊与明觉越过最后一条横在前方的古脉时,脚步同时慢了下来。
“前面有人?”
二人对视一眼,快走几步,转过眼便看到眼前的景象
第一眼看见的是伏玄玑,她站在一侧木壁旁,衣袖并没有乱多少,唇角却还留着一线没擦净的血。另一边,易玄一只手按着胸口,青灰旧道袍上也多出了一块明显血迹。
而两人中间,殷昼站在那里。
顾长渊眼底掠过一点疑色,明觉也跟着皱起眉,没人第一时间往几人互相动手上想。
此前他们一同入树,几条路分开以前也没有任何冲突。如今看见这副场面,更像是这里方才出了什么别的问题。
顾长渊刚准备往前。
殷昼忽然抬头,两人的目光隔着大片奔涌的青金流光撞在一起,下一瞬。
轰!!!
脚下祖络猛然一震!
殷昼整个人已经从原地消失!
顾长渊神情第一次出现明显变化。
“顾兄!小心!!”
易玄声音骤然响起!
太快!
顾长渊身体已经先一步做出反应,双臂猛然横在身前!
下一瞬。
拳锋到了。
砰——!!!
拳臂相撞!
沉重至极的天门力量沿着双臂轰然压下,顾长渊只觉右臂瞬间一麻,脚下刚刚站稳的身体已经被那股力量正面推出!
不是飞,双脚始终踩着祖络!
顾长渊腰身骤然压低,一腿在前,一腿向后死死撑住,鞋底擦过青金木纹一路向后滑去!
嗤——!
大片青金生机被从脚下劈向两侧。
白衣猎猎!
黑发向后扬起!
十丈!
二十丈!
三十丈!
身形仍旧没有完全停下。
明觉神色骤变:“顾公子!”
顾长渊没有回应,最后一脚骤然向下一踏!
咚——!!!
脚下祖络猛地一沉!
向后滑出的身形终于硬生生定住!
一切也在这一刻突然静了下来,殷昼没有再追。
顾长渊维持着方才卸力的姿势站了两息,这才慢慢直起身,右臂仍旧有些发麻,虎口也被震开一道极浅的血痕。
方才一路后滑时扬起的细灰落在白衣肩头,袖口同样沾了一些。
顾长渊低头看了一眼,抬手。
啪,轻轻拍去,又一下,然后顺手把微乱的袖口理平,从停下来开始,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殷昼。
远处,易玄终于咳了一声,撑着胸口开口:“我们也不知道他怎么回事。刚才还好好的,清掉那处灰白以后,有东西直接把他罩住了。”
顾长渊没有回头,片刻后他只是抬起眼。
数十丈外,殷昼也在看着他,他的神情很平静,没有怒,没有疯,更没有任何明显失控的样子。
可下一刻。
轰——!!!
一股远比方才更加沉重的气息,自殷昼体内轰然冲起!
周围青金生命洪流猛地向两侧翻卷!
脚下巨大祖络发出低沉嗡鸣,高处纵横交错的木壁都随之震动起来。
那股属于天门境的威势一路沿着大觉天树内部向上拔升,越来越高,越来越重,仿佛连这株活过漫长岁月的古树,都无法将一个真正立在年轻一代最前方的天门妖孽彻底压下!
伏玄玑重新抬起头,明觉脸上的神情也一点点沉了下来。殷昼本人却没有什么多余动作,他就站在那片翻涌的青金光芒里,看着顾长渊,过了片刻
“观礼之时,你以天势入身,我——想试试。”
语气平静,像只是确认一件事情。
顾长渊没有回答,殷昼目光在他方才挡下那一拳的右臂上停了一瞬。四周忽然安静下来,青金流光仍在两人之间奔涌。
他低头,将袖口最后一点灰屑轻轻拍去,随后重新抬眼。
少年清俊的面容上已经看不出方才那一瞬的猝不及防,黑发被迎面压来的气浪向后扬起,几缕紫色灵力从指间缓缓流过,又无声没入掌心。
目光始终没有移开,片刻后,顾长渊开口:“那你就开天门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