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
荒草。
整片古战原处处都是万载大战以后留下来的死寂。可越来越多的人,正在朝一个方向走,而顾长渊五人,恰好逆着他们往外。
顾长渊看了那些背影一阵。
“如果我刚才看到的,真是当年发生过的事……”
他声音慢了下来。
“那里面那些圣域、帝关是真的。”
“最后那个人,也是真的。”
顾长渊很少在没有把握的时候下这种判断。
所以说到这里,他停了更久。
“我总觉得……”
“古战原现在这些变化,可能和他脱不了关系。”
荒风从几人之间穿过去。
顾长渊没有立刻继续,直到前面那批修士已经快要消失在断山之后,他才再次开口。
“甚至……”
“我觉得……他可能还没死。”
这一次,没有人接话,五个人仍旧沿着荒原向外走。身后那些年轻修士却已经彻底进入更深处,转眼便看不见了。过了很久,顾长渊才重新说起另一件事。
从进入古战原开始,他其实一直在留意这里的变化。
最初在外围时,金多宝从边城买来的地图虽然每天都有出入,大部分山岭、旧河与道路至少还能对得上。到了中围以后,一条本不存在的路可以忽然接进两座断山之间,昨日还能经过的地方,第二日再看时已经变了位置。
越往里面,变化越大。不再只是一条路、一处山口,一整片失落旧地,都可能在一夜之间重新接回现世。
“这几日我一直在看。”
顾长渊道:“越往里面,变得越快。”
“也越大。”
雷千劫听到这里,轻轻点了下头。
“这一点,我和秦裂应该比你们更清楚。”
两人比顾长渊他们提前很久进入古战原。最初那段时间,旧地同样会重新出现,可频率远没有现在这么高。
尤其最近几日,几乎一天一个样。雷千劫说到这里,忽然顿住,秦裂也像是同时想起了什么。
“那处机缘?!”
真正让二人觉得奇怪的,从来不是古战血与九幽寂雷有多好,而是它们出现的方式。
“前一晚还是普通地方。”
雷千劫声音低了些。
“第二日天亮,入口就在我们落脚的地方附近。”
金多宝一下想起来了。当时他还笑着说两人运气真好,古战原本就在变,旧地恰好重新接到脚边,说是气运,确实没有什么说不通。
秦裂只补了一句。
“而且偏偏,一个适合我,一个适合他。”
后面没有人再接,因为很多事情到了这里,已经不需要谁再解释。
秦裂得到的古战血是真的,雷千劫得到的九幽寂雷也是真的。一路进入叠域以后,他们拿到的古法、道印、兵道遗留,同样都是真的。
越往里面,出现的东西也越来越好。几人说话间,又有几道身影从侧面快速掠过。其中一人正在兴奋地说着前方刚刚显出的一片古战地,听说里面已经有人找到法相残痕。
另一人催了一声,几个人速度立刻又快了些,金多宝看着那些人远去,神情慢慢有些古怪。
“嘶,怎么现在越看……”
他顿了顿。
“越像这些东西自己在往人面前送。”
顾长渊没有说是。
“我不知道是不是有人在送。”
他望着远处。
“只是这里很顺,太顺了。”
最开始,是他们在找路。找旧地,找机缘。可越往深处,旧地出现得越来越频繁,机缘的层次也越来越高。秦裂与雷千劫需要的东西甚至直接落到了脚边,到了叠域以后,一条又一条神台、法相古路不断显现。
似乎只要继续向里面走,前面总还有下一样更好的东西。
最重要的是——全都是真的。
如果那些东西是假的,反而没那么可怕,偏偏每个人都真正得到了好处,所以才会有越来越多的人往里。所以才会有人伤还没好,听见前面又有新机缘,转头便继续赶路。
顾长渊看着那些人的背影渐渐远去,皱眉道。
“叠域那些古路,也有问题。”
从真正开始走那些古路以后,万煞岭留下的那种异样便始终没有彻底消失。尤其到了后面的法相残路,每一次古路散去,顾长渊都会感觉有极淡的一点东西在肩背之间停留片刻。
没有灵力流失,万道神台也没有任何缺损,甚至连他自己都说不清那究竟是什么。
“像是我留在古路里的一点气息。”
顾长渊停顿了一下。
“没有跟着一起散。”
那一点异样不会一直留在原处,最终都会向着同一个方向淡去。
叠域深处,到了最后那条法相古路,当万载旧景里的那个人转过头时,那种向深处而去的牵扯感,与万煞岭里始终找不到来源的注视,第一次同时变得无比清楚。到这里,顾长渊才真正决定停下。
不是因为那个人太强,也不是一段万载旧景就能证明什么。而是从进入古战原以后,一件又一件原本能够单独解释的事,如今第一次连到了一起。
地势越来越频繁地改变。更深层次的旧地不断重新接世,最适合自己的机缘直接落到脚边。
万煞岭里数不清的法相圆满同时停下,又像是收到了什么一样全部退去,只留下一道古相。那尊古相之后,窥视感始终没有真正消失。
而现在,他又在一段万载旧景里,找到了与那道目光极为相似的感觉。
雷千劫低头想了很久。
“这……单独看,都能解释。”
他说完便没有继续。
顾长渊也没有再把所有事情重新说一遍,只是道:
“放在一起,就不一样了。”
“可那些东西都是真的,所以才奇怪。”
顾长渊语气依旧平静。他不知道那个万载以前的人是否真的还活着,也不知道古战原最近这些变化是否真的和对方有关。更不知道那些越来越好的机缘,究竟只是最近空间不断重接的结果,还是背后还藏着其他东西。可既然已经看不清,就没必要继续往里面试。
顾长渊收回目光。
“所以,先出去吧。”
这一次,没有人再问,几个人继续向外,而一批又一批后来赶到古战原的修士,仍旧逆着他们往更深处去。
双方不断擦肩,很快越来越远。
……
叠域更深处。
封九曜已经在一条暗赤古路之外坐了大半日。
这条路,他不是第一次走,数日前第一次踏入时,他只续过了前面一部分。之后每次退出、恢复,再将上一次没能接上的地方重新推演一遍,下一次再进去,都会比此前多走一截。
一次比一次深,也一次比一次接近最后,到了昨日。他已经真正站到了残程最深处,只剩最后那一段始终无法续上。
前面的路仍属于法相,到了那里,却已经开始出现门势,所以封九曜没有继续硬闯,他退出古路,将数次试路以后得到的东西重新沉淀了一遍。几日前拿到的门纹旧物,封氏这些年来替他准备的各种开门遗留,也被再次取出来一一印证。
直到体内最后一丝紊乱的气机重新归于平静,封九曜才缓缓睁眼。
附近原本还有人在低声交谈,很快便安静下来,封九曜没有看任何人,起身的一瞬,完整法相已经在身后重新显现。
一道道法相道痕由内而外亮起,最终首尾相连四周原本游离的天地气机随之慢慢沉下,被重新纳入那尊法相自身的循环之中,没有刻意扩散的威压,可附近几名同为
第212章 这地方……不是死的-->>(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