涨，日子难过。
这几年，从《塘沽协定》的屈辱，到日军在华北的步步紧逼。
再到日本浪人、走私商人的横行霸道，积压在民众心中的愤懑与怒火，早已到了一个临界点。
殷汝耕的死，和“铁血锄奸团”的出现，就像一个宣泄口。
人们忽然发现，原来日本人不是不可战胜的，汉奸也不是可以一直嚣张下去的。
有人敢于用最直接、最激烈的方式，进行反抗！
这股被点燃的情绪，迅速蔓延，很快就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最先出事的，是日租界外围的那些日资洋行和布庄。
成群结队的市民，以学生和青年工人为主，自发地涌上街头。
他们高举着“打倒日本帝国主义”的横幅，呼喊着抵制日货的口号。
起初，还只是和平的示威。
但当人群的情绪被不断煽动，当“铁血锄奸团”的英雄事迹在口耳相传中变得越来越传奇。
当每一个参与者都感觉到自己是正义化身的时候，暴力便成了唯一的表达方式。
有个年轻人越喊越上头，感觉一身热血无处发泄。
眼珠子四处乱瞟，随即眼前一亮。
抄起地上的半块砖头，奋力一掷，砸碎了日资商铺的玻璃橱窗。
清脆的破裂声好似田径赛场上的发令枪。
人群冲进铺子，掀翻货摊。
成匹的洋布被扯出来，扔到大街上，浇上煤油，当众点火焚烧。
店铺的门窗被砸烂，里面的货物遭到哄抢。
骚乱没有止步于日资商号。
人群的怒火一旦放出来，就没了边界。
那些平日里和日商有往来，做过对日贸易的本土商行，直接就被贴上了“通敌汉奸”的标签。
一家本地布庄门前，围满了人。
这家铺子半个月前从日商手里进过两车布料。
掌柜站在台阶上，作揖作到腰快断了。
“各位乡亲，各位学生老爷。我就是个做小买卖的，哪里便宜买哪里，真没帮日本人办事啊！”
没人听他的辩解。
这年头，商人的名声本来就臭。
更何况还是卖日本货的商人，那简直就是发酵过的堆肥。
闻一下，都觉得浑身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