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高,但一双眼睛贼亮,站在那里腰杆挺得笔直,军装上的纽扣擦得锃亮。
“老刘,查一下。”
一名老巡警拿着铁纤,往煤堆里扎。
煤块松散,铁纤插下去一尺多深,抽出来,尖上全是黑灰。
换了个位置再插,还是煤。
老刘擦了把汗,凑到陈站长耳边:“站长,这一堆煤少说有四五尺深,铁纤根本够不着底。就算捅下去了,咱们也分不清到底是煤石还是银锭。”
陈站长一挥手,下令道:“卸货。”
吴老板脸色变了,“陈站长,你不能这样!我跟天津那边签了合同,按期交不了货,违约金可是三千块大洋!这笔账,你赔得起吗?”
“赔不起!但货到了我这就得接受检查,这是规矩。”
“我手续是齐全的!”
“手续齐全也得查。”
吴老板深吸一口气,压着火气:“陈站长,你今天要是非卸不可,又查不出什么东西,我要去找你的上级,实名举报你滥用职权,故意刁难。你小心你头上的乌纱帽。”
陈站长听了这话,嘴角往上一挑。
他往前走了一步,离吴老板不到一尺。
“我家司令叫周泽远,你尽管去告。扒了这身皮,老子正好回去当兵。”
检查站后头的房间里,两个中年军官正坐在桌边喝茶。
他们都穿着西北军的制服,是这座检查站的两位副站长。
其中一人姓方,正悠哉悠哉的看着这一幕:“老赵,难得清闲。就是不能喝酒,没滋没味的。”
姓赵的斜了他一眼:“我看你不是想喝酒,你是想沾点油水。”
“你少血口喷人,小心我告你诽谤。”
正说着,一名士兵小跑进来:“长官,码头那边闹起来了,是陈站长非要卸人家的货,那船主不乐意。”
老赵刚要开口,老方一抬手。
“行了,不用多说了,我啥也没听见,也啥也没看见。你回去吧。”
士兵走后,赵姓军官调侃道:“老方啊,你可真够鸡贼的。得罪人的活,全让那年轻人干了。”
“彼此彼此,你不也是?柿子专拣软的捏。”
两人相视一笑,继续喝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