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被通知到的家属陆陆续续地赶来了。有的被搀着,有的自己走着,有的坐着轮椅,有的抱着孩子。他们站在停尸点的门口,隔着玻璃,看着里面那一排排的运输箱,他们的表情各异,但有一个共同点:空洞。
齐昊尘的分身站在人群的外围,没有靠近。他的掌心灯火缓慢运转,感知扫过每一个家属的血脉波动,确认身份,记录,比对。
七个人,确认了七个。其他的还在等。
然后,事情发生了。
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大爷,白发苍苍,驼着背,拄着拐杖,走到齐昊尘的分身面前,停住了。
他的目光落在这个分身的脸上,看了很久,然后他的嘴唇哆嗦着,似乎想说什么,但发不出声音。
大爷,齐昊尘的分身开口,声音很平。您是来认领的?
老大爷没有回答。他只是缓缓地、极其缓慢地,弯下了腰,然后,膝盖一软,跪了下去。
不是向他跪。是跪在地上,跪在齐昊尘分身的面前,跪在停尸点的门口,跪在所有人的面前。
他的额头重重地磕在地上,一下,两下,三下。
咚。咚。咚。
声音很闷,落在水泥地面上,落在每个人的耳朵里,像是一块石头砸进了水面。
齐昊尘的分身愣住了。他的身体在这一刻僵住了,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外部,一把攥住了。
他伸出手,想扶起老大爷,但老大爷的膝盖像生了根,他的手像铁钳,扶不动。
大爷,您起来,齐昊尘的分身的声音此刻带上了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极淡的、慌乱。
老大爷抬起头,他的脸上满是泪痕,但他的眼睛此刻带着一种极其深沉的、几乎是感恩的、虔诚的、让人无法承受的神情。
他的嘴唇哆嗦着,终于发出了声音,嘶哑的,破碎的,但每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力。
找到了,他说。我闺女,找到了。
齐昊尘的分身心脏猛地跳了一下。他的闺女,八岁,血月之夜当晚失踪,她的名字在失踪名单上,她是那两百个名字之一,她是那个戴着粉色手表的孩子。
齐昊尘的分身闭上了眼,把这个确认结果压了下去。然后他重新蹲下来,看着老大爷的眼睛。
大爷,他说,声音很平,但每个字都很重。是我们要感谢您,是您等了这么久。
老大爷又磕了一个头。然后他又磕了一个。
周围的人看到了这一幕,一个接一个地,他们走了过来,走到了齐昊尘的分身的面前,他们的脸上带着和老大爷一样的、极其深沉的、让人无法承受的神情。
然后,一个女人,跪了下去。然后是一个男人。然后是一个老人。然后是两个。然后是三个。
他们跪在停尸点的门口,跪在齐昊尘的分身面前,他们的额头磕在地上,一下,两下,三下。
咚。咚。咚。
声音连成一片,像是一场无声的、压抑的、从胸腔最深处涌出来的、雨。
齐昊尘的分身站在他们面前,他的身体僵住了,他的掌心灯火在这一刻剧烈地、疯狂地跳动,像是某种被压抑了太久的、深沉的、黑暗的东西从血脉深处涌了出来。
他想说别跪了,他说不出。他想说这不是我一个人的事,他说不出。他想说这是我欠你们的,那个词太轻了。
他只能站着。站着,像一根钉子,被锤进了地面,拔不出来。
他的脑子里在这一刻无比清醒,但心里那个裂开的缝,此刻被这些跪着的人,一下一下地,砸得更深了。
他想起刘大伟,想起那个递棒棒糖的少年。想起赵无极,想起那个唯一愿意收下棒棒糖的杀手。想起李桂芳,想起那个攥
第388章 家属跪下来给他磕头-->>(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