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那个人的一部分。你需要用灯火去‘看’,才能看到他的脸。"
"那如果我‘看’了——"
"你会知道他是谁。"那个人说,"同时——"他停了一下,"他也会知道,你是谁。"
齐昊尘的血液,在一瞬间,冲上了头顶,又瞬间退了下去。
"他会知道我。"
"对。"那个人说得很平,"这是双向的。灯火连接两个人。你用灯火去看他,他就用灯火来看你。"
"……那这等于暴露我自己。"
"等于暴露你自己。"那个人点头,"所以——你要自己决定。"
沉默。
仓库里的空气,在这一刻,仿佛凝固了。
齐昊尘站在原地,脑子里飞速地权衡。
两成灯火。一次"看"。确认"那个人"的身份。同时暴露自己。
风险极大。收益也极大。
如果成功了——他会知道"第七人"是谁。那个"在他身边的人"。那个"第零号"。那个能隔着十年抹掉自己名字的人。
如果失败了——灯火归零。他变成一个普通人。在那个地下空间正在渗漏、封印随时可能崩解、赵铁柱和周柏舟已经落网但"那个人"依然逍遥法外的情况下——
他失去所有的筹码。
这是一场赌博。而他手里只剩两个筹码。
"如果我不用灯火呢?"他问,"有没有别的方式?"
"有。"那个人说,"等。"
"等多久?"
"不知道。"那个人摇头,"可能等到封印崩了。可能等到‘那个人’自己现身。可能等到你死。"
齐昊尘盯着他。
"所以你的建议是?"
"我没有建议。"那个人说,"我只有信息。用不用,你自己决定。"
典型的赵无极风格——只提供信息,不做判断,把所有的选择权都留给对方。
血缘关系。赵无极是赵铁柱的儿子。而眼前这个人——
"你和赵无极是什么关系?"齐昊尘忽然问。
那个人的表情,出现了一个极其细微的、几乎无法察觉的变化。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拨了一下。
"……你认识赵无极?"
"认识。"
"他跟你说了什么?"
"他说——"齐昊尘回忆着那些对话,"他说他要把‘那个人’的身份,送到我手里。"
那个人沉默了几秒。然后他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带着一种近乎于疲惫的东西。
"他跟你说了方法吗?"
"……没有。"
"因为方法在他身上。"那个人说,"他需要在场。"
"在场?"
"嗯。"那个人点头,"‘那个人’的身份,被封在了两个地方。一个在你的灯火里——通过你爷爷的封印。另一个在赵无极身上——通过他母亲。"
"赵无极的母亲。"
"对。"那个人说,"‘影’系女杀手。她死之前,把‘那个人’的身份,分成两半。一半给了齐家——就是你爷爷那部分。一半给了她自己的儿子——赵无极。"
齐昊尘的脑子,在这一刻,像是一台超负荷运转的计算机,突然完成了最后一次计算。
赵无极的母亲——"影"系女杀手——临死前,把"那个人的身份"分成两半。一半给了齐家(齐建业),一半给了赵无极。
齐建业把它封印在名单和灯火里,需要齐家血脉才能"看"。
赵无极把它——
"赵无极把它放在了哪里?"齐昊尘问。
那个人看着他。
"你见到他就知道了。"
"你为什么不直接——"
"因为我不完全信任你。"那个人说得很坦率,不带任何情绪色彩,像是说"今天下雨"一样自然,"就像你不信任我一样。"
齐昊尘张了张嘴,没有说出话来。
因为这个人说得对。他确实不信任他。从进门的第一秒就不信任。而现在,这个人坦诚地说"我不完全信任你"——这种坦诚,反而比任何表演都更有说服力。
"但你可以相信一件事。"那个人往前走了一小步,纯黑的瞳孔在昏暗中像是两颗黑色的宝石,"我是这个世界上最不想让‘那个人’成功的人。"
"为什么?"
那个人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屋顶的破洞。傍晚的天光从破洞里漏下来,在他的脸上投下一片斑驳的光影。
"因为‘那个人’,"他说,声音忽然变得很轻,像是在怕被什么人听到,"是我弟弟。"
仓库里的空气,在这一刻,彻底静止了。
齐昊尘站在原地,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弟弟。"
"同父异母。"那个人纠正他,语气平淡得像在报一个户籍信息,"我和他,是同一个父亲。"
"……你的父亲,是——"
"是齐建业。"
三个字。
齐昊尘的世界,在这一刻,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地、但坚定地,翻了个面。
齐建业。他的爷爷。齐家第十六代。
面前这个纯黑瞳孔的男人——是他的叔伯?
不。
"你是齐家的人。"齐昊尘的声音发紧。
"我是。"那个人点头,"齐家第十六代半支。我父亲是齐建业,我母亲……不是你奶奶。"
"你母亲是——"
"是‘影’系的人。"
齐昊尘的呼吸,在这一刻,停住了。
"‘影’系。"他重复了一遍。
"嗯。"那个人点头,"十年前,齐家和‘影’系的战争,不是无缘无故的。是因为——我。"
"因为你?"
"因为我母亲是‘影’系的核心。而我父亲——你爷爷——爱上了她。"
"……"
"他们生了我。"那个人说得很平,像是叙述一个和自己无关的故事,"一个身上流着齐家和‘影’系两脉血的……怪物。"
"你不是怪物。"
"我是。"那个人笑了笑,那笑容苦涩得像嚼碎的黄连,"纯黑瞳孔,是‘影’系的血脉。而你爷爷的灯火,在我身上——你猜怎么着——不兼容。"
"不兼容。"
"嗯。"他点了点头,"齐家的灯火,需要纯粹的血脉才能继承。我身上有一半是‘影’系的血。所以灯火在我身上,永远只能到两成。永远不会再多。"
两成。
齐昊尘忽然想起了什么。
他的灯火纯度——此刻正好是两成。
"……我的两成,"他开口,声音有些发干,"也是因为——"
"因为你是我侄子。"那个人说,"你身上也有那一半的‘影’系血。"
齐昊尘的瞳孔,骤然收缩到了针尖大小。
"……什么?"
"你以为齐家的血脉是纯的?"那个人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近乎于怜悯的东西——不是对他弱小的怜悯,而是对他无知的怜悯,"齐家第十六代,齐建业,娶了一个‘影’系的女人。生了我。然后——"
他停了一下。
"然后你奶奶,你真正的奶奶,是后来才——"
他没有说完。
"你爷爷在灭门之夜,把所有和‘影’系有关的痕迹都抹掉了。包括我。包括我的存在。包括——你身上那一半的血。"
齐昊尘站在仓库的水泥地上,夕阳最后的余晖从屋顶破洞漏下来,照在他脸上。
他觉得自己像是一艘在浓雾里航行的船,以为自己已经看清了整片海,结果突然发现——脚下的大海,比他想象的深一万倍。
齐建业——他的爷爷——娶了一个"影"系的女人。生了面前这个人。然后灭门之夜,抹掉了一切。
而他——齐昊尘——身上,流着齐家和"影"系两脉的血。
这就是他的灯火纯度"十成"的真正含义。不是因为他天赋异禀。是因为他身上有两股血脉,互相补全,达到了一个奇异的平衡。
十成,不是上限。是全部。
"所以‘那个人’——"他开口,声音嘶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是我的——"
"你的叔。"那个人说,"我同父异母的弟弟。齐建业第二个儿子。"
齐昊尘的世界,在这一刻,彻底翻转了。
"第七人就在你身边"——那个"第零号"——不是苏晚晴,不是齐建国,不是陈秀兰,不是林雅琴,不是赵无极——
是齐家人。
是他的叔叔。
"他……"齐昊尘的声音发紧,"他为什么——"
"为什么他要灭齐家的门?"那个人替他说完了,"因为他觉得,齐家的血脉,是囚笼。他想要自由。而自由的代价,是——把所有人都踩在脚下。"
"……"
"所以他杀了父亲。杀了除了我之外的所有齐家人。然后——"那个人停了一下,"然后他发现,灭了门也没用。因为封印还在。灯火还在。血脉还在。"
"他在找血脉。"
"对。"那个人点头,"他在找齐家最后的血脉。找到之后——"
"……吸干?"
"不。"那个人摇头,"是融合。"
"融合?"
"你的血,和你的灯火。如果你身上那一半的‘影’系血,和他身上那一半的齐家血——"
他做了一个"合在一起"的手势。
"——就会诞生一个……完美的……"
他没有说出那个词。
但齐昊尘听懂了。
一个完美的、齐家和"影"系血脉完全融合的、拥有全部灯火和全部"影"系力量的——
怪物。
"他想要你的血。"那个人说,"一直在等。等了十年。"
"为什么是现在?"
"因为封印在漏。"那个人说,"他感觉到了。所以加快了。"
齐昊尘站在原地,脑子里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像一盘散乱的拼图,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一推——
所有的碎片,严丝合缝。
血月之夜。怨灵残渣。地下封印。赵铁柱。周柏舟。"第零号"。第七人。齐家的血脉。"影"系。
所有的线,最终汇聚到同一个人——
他的叔叔。
齐建业的第二个儿子。
那个在灭门之夜亲手杀了父亲、然后发现自己需要最后一代血脉来完成"融合"的——
疯子。
"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齐昊尘开口,声音很平,但很清楚。
那个人看着他。
"因为我试过自己解决。"他指了指自己的纯黑瞳孔,"两成。永远只有两成。我杀不了他。我连靠近他都做不到。"
"所以你需要我。"
"我需要齐家最后一代血脉。"那个人说得很坦率,"要么你杀了他。要么他杀了你。要么——"
他停了一下。
"要么你变成他。"
"……"
"血脉融合,不是单向的。"那个人的声音很轻,但很清楚,"如果他吸了你的血,他也把自己的血给了你。你们会……共享。"
"共享什么?"
"一切。"那个人说,"记忆。力量。还有——欲望。"
齐昊尘的喉咙,在这一刻,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了。
"所以我的建议是——"那个人往前走了一小步,纯黑的瞳孔在昏暗中像是两颗黑色的宝石,散发着一种奇异的、冰冷的、但此刻又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近乎于恳求的光芒,"先下手。"
"先下手。"
"嗯。"那个人点头,"在他找到你之前。在他完成融合之前。"
"怎么做?"
那个人抬起右手。掌心里,缓缓浮现出一点极微弱的、黑色的、像是墨汁一样的光。
黑色灯火。
和齐昊尘用过的"灯火性质转换"一模一样。但更纯粹。更古老。像是这个形态最原始的版本。
"用这个。"那个人说,"‘影’系的本源。它能让你看见他。真正的他。不只是名单上的脸——是他在‘影’系里的真名。"
"真名。"
"对。"那个人点头,"‘影’系的最高机密。每个成员的真实姓名,都被封印在‘影’里。只有同样拥有‘影’系血脉的人,用黑色灯火,才能看到。"
"你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他的名字?"
"因为我不能说。"那个人的声音,在这一刻,忽然出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几乎无法察觉的——恐惧,"他的名字,在‘影’里有保护。任何人说出他的名字,都会被他
第367章 陈组长看到他的年龄愣住了-->>(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