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十年甚至更久的机关。怨灵残渣是封印。残渣散了,门就露出来。门后有锁。锁只能用齐建业的匕首打开。
而齐建业的匕首,此刻就在他——齐昊尘——的后腰上。
"谁造的这门?"他问。
"不知道。"齐建国说,"但能确定一件事——这不是赵铁柱造的。"
"为什么确定?"
"因为赵铁柱的那些东西,水平太低了。"齐建国说得很直白,"血月之夜的阵法,地窖里的物资转运,那些怨灵残渣的收集——都是粗糙的、暴力的、靠堆资源硬上的手段。而那扇门……"他摇了摇头,"那扇门的工艺,比赵铁柱高出一个时代。"
齐昊尘转过身,看着他的父亲。
齐建国此刻的样子,和"普通会计"这个身份之间的裂痕,在这一刻,终于清晰地显现出来。他用了"工艺"、"时代"、"水平"这样的词——这不是一个外行能说出来的判断。
"爸。"齐昊尘开口,声音有些发干,"你以前……是不是见过类似的东西?"
齐建国看着他。那目光很复杂,像是有很多话涌到了嘴边,又被一层一层地压了回去。
"见过一些。"他最终只说了这四个字。
齐昊尘没有追问。不是因为不想知道,而是因为他知道——如果齐建国想说,早就说了。他能说的部分,已经说了。剩下的部分,可能是连"说"这个动作本身都会带来危险的东西。
"那扇门,"齐昊尘重新回到主线,"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我去看着它。"齐建国说,语气恢复了那种日常的、不容置疑的果断,"我守在入口附近。如果有什么东西从那扇门里出来——"
"如果有什么东西出来呢?"
齐建国沉默了两秒。然后他摘下黑框眼镜,用衣角擦了擦镜片,重新戴上。
"那就拦一下。"他说得很轻,"能拦多久拦多久。"
齐昊尘的喉咙,在这一刻,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了。
"能拦多久拦多久"——这句话翻译过来就是:我没有修为,我挡不住任何有修为的东西,但我可以拖延时间,用我的命去换几分钟。
这不是勇气。这是交代。
"不行。"齐昊尘说,声音很硬,"你不能去。"
"我必须去。"
"我说了不行。"
"昊尘。"齐建国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他比齐昊尘矮了七厘米,此刻需要微微仰着头看他。但那种目光里的东西,让齐昊尘觉得,矮的那个人是自己。
"你今晚要做的事,比我的命重要。"齐建国说,一字一句,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是用凿子刻出来的,"你去看名单。你去见赵无极。你去‘听’。这三件事,任何一件失败了,死的不只是我,是更多人。而我做的事——"
他拍了拍齐昊尘的肩膀。
"我只是看着一扇门。门没开,我就在那儿坐着。门开了,我就跑。我跑了二十年,最擅长的就是跑。"
他试图笑一下。但那个笑容只扯动了嘴角,没有到达眼睛。
齐昊尘站在原地,喉咙里那股被攥住的感觉更强烈了。
他想说"我跟你一起去"。但理智像一盆冰水,把那个冲动浇得只剩下一层薄薄的、顽固的余温。理智告诉他——今晚的时间是刚性的。看名单、见赵无极、"听",三件事已经把他的时间切成了三块。任何一块被占用,都会产生连锁反应。
尤其是"看名单"——那件事有时间窗口。陈卫国安排的安全地点,只在今晚可用。过了今晚,那个"干净的状态"就会因为各种杂事而消失。
他不能放弃看名单。因为那个"第零号"的名字,一旦错过今晚,可能就再也浮现不出来了。
"爸。"他开口,声音嘶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你确定你能跑得过它?"
齐建国想了想。然后他露出一个比刚才更真实一点的笑。
"跑不过。"他说,"但我会计当久了,算账比谁都快。什么东西值多少命,我一算就知道。我这把老骨头,大概值不了几个钱。但你的时间——"
他指了指齐昊尘的手腕,那里什么都没戴,但他指的是时间本身。
"——是无价的。"
齐昊尘站在原地,久久没有说话。
窗外的天色,已经从灰白变成了淡青。远处的鸡鸣声、环卫车的作业声、早餐铺卷帘门的声音,一层一层地涌进来,提醒着他——新的一天已经开始。而这一天,他要做的事,比任何一天都重。
"……那至少带上这个。"他解下脖子上的铜铃——那个"暗"给他的"哑铃","这个能感应到那种气息。你带着它。"
齐建国接过铜铃,在掌心里掂了掂。冰凉。比他想象的沉。
"好。"他说,"我带着。"
齐昊尘重新看向窗外。晨光正在大地上缓慢地、不可阻挡地铺开。城市的轮廓从黑暗里一点点浮现出来,先是楼顶,然后是窗户,然后是街道,然后是那些早起的人。
一切看起来都那么正常。那么平静。
但在这片平静的地下几十米,有一扇门。门上有锁。锁的形状,是他爷爷匕首的柄。
而他的父亲,即将去那扇门前坐着,用一把算盘和跑了二十年的腿,去赌一个"门不会开"的概率。
"昊尘。"齐建国叫他。
"嗯。"
"去吃早饭吧。你妈留了鸡蛋。"
齐昊尘转过头。
齐建国站在桌边,已经开始收拾那面铜镜,把它用一块绒布包好,塞回夹克内袋。他的动作很熟练,像是做过很多次。
"……谢谢爸。"
齐建国摆了摆手,像是赶一只苍蝇。"谢什么。你快去。你妈要是知道你又没好好吃饭,又要念叨了。"
他推开里间的门,走出去。走到门口时,他忽然停下,回头看了一眼。
"对了。那个匿名电话的事——"
"怎么了?"
"我查了一下。"齐建国说得很平淡,像是随口一提,"那个临时卡,进货渠道追到了。不是本市的。是从省城那边流出来的批次。"
省城。
齐昊尘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赵无极说那个"不在名单上的人","他"的电话是从省城打来的。而现在,匿名电话使用的临时卡,也来自省城。
两条线,指向同一个方向。
"你什么时候查的?"
"昨晚。"齐建国说,"你睡着之后。我用你那套设备弄的。不难。"
齐昊尘看着他的父亲。
这个"普通会计",在血月之夜期间负责外围接应,在昨晚他用铜铃引开怨灵残渣的时候,不仅没有拖后腿,反而在他不知道的角落里,做了痕迹追踪、设备监控、地下扫描——
"爸。"他说,"你以前到底是做什么的?"
齐建国笑了。这次的笑容比之前任何一次都真实,眼角挤出了几条细密的皱纹。
"我?"他说,"我就是个会计啊。"
他走了。
齐昊尘站在窗前,看着他父亲推着那辆旧自行车,穿过城隍庙的小巷,消失在晨雾里。自行车后座的架子上,绑着一个不起眼的工具箱。工具箱里,齐昊尘知道,装着那面能照出地下之物的铜镜,和那枚能感应阴冷气息的铜铃。
他没有追出去。
因为他知道,如果他追出去,他会把齐建国拦下来。而拦下来之后,那扇门就没有人守了。
他转过身,走回桌边,把《第四份》册子重新翻开,找到第十二页的"听"的方法,又看了一遍。
灯火纯度十成,注入特定的频率,反向共振,从被封住的声音里提取信息。
他合上册子,闭上眼睛,开始做今天的第一次深呼吸。
然后他听到了——不是册子上说的那种"听",而是真实的、物理层面的——工作室的门口,传来了脚步声。
很轻。很稳。不是齐建国的,不是陈秀兰的,也不是苏晚晴的。
他睁开眼睛,看向门口。
苏晚晴站在那里。她换了一身深色的运动装,长发扎成高马尾,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双肩包。她的脸色比昨天好了一些——大概是也补了一觉。但眼睛下面的青色还在,像是两片淡墨。
"你爸走了?"她问。
"嗯。"
"他去守那扇门了。"
"你知道。"
"我知道。"苏晚晴走进来,把背包放在桌上,拉开拉链。里面是那个牛皮纸文件袋——陈卫国交给齐昊尘的那份,齐建业留下的名单,"七个名字"的那份,"需要齐家第十八代血脉用灯火照亮才能看到"的那份。
"我妈让我带给你的。"她说,"她说——今晚你一定会用到。"
齐昊尘看
第365章 苏晚晴说你可以相信他-->>(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