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红霞每天早上给小杰喂完奶就抱着他去南墙根底下看树,小杰趴在她肩膀上,顺着她的手指头方向看过去,也不知道看没看见,嘴里咿咿呀呀的,拿手拍韦红霞的脸。
刘平奎有一回下地回来,看见娘俩又蹲在墙根底下看树,小杰伸手够叶子,韦红霞把他的手拨开说“别揪,揪了树就长不大了”。
小杰够不着,拿脚蹬韦红霞的肚子,韦红霞哎哟一声,小杰乐得直笑。
刘平奎站在院门口看了一会儿,觉得这场面比地里麦子抽穗还好看。
入夏之前,枣树苗蹿到了齐膝高,枝干比刚栽下去的时候粗了一圈,叶子密密匝匝的,把南墙根底下巴掌大一块地遮出阴凉来了。
韦红霞搬了个小板凳搁在树边,晌午热的时候抱着小杰坐那儿乘凉。
小杰拿手揪树叶,揪了一片往嘴里塞,韦红霞赶紧抠出来,说“这个不能吃,等结枣子才能吃呢”。
小杰不管,接着揪,韦红霞把他的手抓住了,他就咧着嘴要哭。
刘平奎从地里回来,看见小杰捏着拳头闹脾气,说:“你又招他。”
韦红霞说:“他揪树叶吃。”
刘平奎蹲下来跟小杰说:“那叶子苦,不好吃。等秋天爹给你摘枣子吃。”
小杰听不懂,拿脚踹他爹的肩膀,刘平奎嘿嘿笑,把他抱过来举高了,小杰立刻不闹了,咯咯咯地笑。
韦红霞坐在板凳上看着爷俩在院子里闹,枣树苗的影子铺在地上,碎碎的,风一吹就晃。
刘平奎正把小杰搁在地上,让他扶着枣树苗站着。
小杰扶着树干摇摇晃晃的,站了几秒就往下出溜。刘平奎一把捞住他,说“腿还没劲呢就想站”。
韦红霞走过去说:“你别把他搁树底下,万一树歪了压着他。”
刘平奎说:“这树才多粗,压不着他。”韦红霞把小杰抱起来,小杰拿手指着枣树叶子,嘴里“啊啊啊”地叫。
韦红霞说:“等明年这时候,树就比你高了。”
小杰拍了她脸一巴掌。
韦红霞说:“你拍我干啥?”
小杰又拍了一下。刘平奎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