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吃”。
刘平奎说“坐月子不能下炕,受了风落下病根一辈子的事”。
韦红霞说“刘婶子说她坐月子第三天就下地做饭了”。
刘平奎说“刘婶子那是老黄历,现在不兴那样了”。
韦红霞说“你听谁说的”,刘平奎说“我听镇上药铺老先生说的,人家懂”。
到第四天,韦红霞实在躺不住了。后背躺得发木,屁股底下褥子捂得潮乎乎的,腰酸得跟别着根棍子似的。
她趁刘平奎去院子里喂牛,赶紧下炕站了站,扶着炕沿走了两步。
腿肚子发软,但站着比躺着舒坦多了。她刚把炕上的被子叠了叠,刘平奎回来了,站在卧房门口看着她。
韦红霞说:“我就叠个被子。”
刘平奎说:“叠被子不用你。”
韦红霞说:“那干啥用我?”
刘平奎想了想,说:“喂奶。”
韦红霞拿枕头砸他。
第七天头上,刘平奎下地之前把粥煮好了搁在灶台上温着,又给她冲了一壶红糖水搁在炕头,说“我晌午就回来”。
韦红霞说“你去吧”。
等他出了院门走远了,韦红霞下炕穿上鞋,走到灶房把碗筷收拾了。
灶台上还搁着早饭的碗,刘平奎走得急没来得及洗。她把碗洗了,锅刷了,灶台擦了,又拿扫帚把堂屋地扫了一遍。
干完这些她出了点汗,觉得浑身松快多了。她站在灶房门口舒了口气,心想:这才叫过日子。
刘平奎晌午回来,一进院门就看见灶台上碗筷码得整整齐齐的,锅盖反扣着,灶台面擦得能照出人影来。
他走到卧房门口,韦红霞正坐在炕上给小杰喂奶,看见他进来,表情坦然。
刘平奎站在门口看了她一会儿,脸上的表情换了好几样,最后叹了口气,走过来蹲在炕沿底下:“你这个人,天生享不了福。”
韦红霞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小杰,小杰吃饱了,正叼着奶头打盹,腮帮子一鼓一鼓的。
她伸手把小杰的耳朵边上一撮胎毛捋了捋,轻声说了一句:“我现在,一直在享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