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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两瓶山楂罐头后来一直搁在柜子里,她没怎么动。偶尔想起来舀一颗嚼了,剩下的连瓶子搁着。
刘平奎说“你不吃就搁坏了”,韦红霞说“坏不了,糖水泡着呢”。
后来刘老栓过来串门看见了,韦红霞开了一瓶给他倒了半碗,老头喝了一口说“太甜了,酸点好”,把碗推给刘平奎喝了。
剩下那瓶韦红霞拆了封,把山楂捞出来搁在碗里,倒上酸枣面糊糊拌了拌,搁在灶台上当零嘴,想起来吃一颗。
刘平奎说“你这吃法怪”,韦红霞说“你不懂”。
有一天刘婶子过来串门,看见韦红霞拿酸枣面蘸山楂吃,笑得前仰后合,说“酸儿辣女,你这胎准是小子”。
韦红霞说“酸儿辣女也不准,我娘怀红兵的时候光吃辣的”。刘婶子说“那是特例”。韦红霞说“管他小子闺女,生下来健康就行”。
刘平奎在旁边听着,没搭话。等刘婶子走了之后他跟韦红霞说:“你下回别当人面那么说。”
韦红霞问:“咋了?”
刘平奎说:“人家说酸儿辣女,你非说不是,回头人家传出去说咱家不盼儿子。”
韦红霞看了他一眼:“你盼不盼?”
刘平奎说:“我盼啥,我说了都行。”
韦红霞说:“那你管人家说啥。”
刘平奎想了想,说“也是”。
他从碗里拈了颗蘸了酸枣面的山楂搁嘴里,酸得直皱眉头,咽下去。
韦红霞把碗端走了,没给他再吃。
头三个月,韦红霞自己没觉出来肚子有变化,衣裳一穿啥也看不出来。
刘婶子有天在井台上碰见她打水,瞅了她一眼说“红霞你腰粗了”,韦红霞低头看了看,说“胖了呗”。
刘婶子笑了一声说“胖哪儿了,就胖肚子”。
韦红霞回去对着水缸照了照,没照出来,水一晃一晃的,看不真切。
到四个月头上就藏不住了。肚子鼓出来一个圆弧,把褂子前襟撑得绷绷的。
她把那件碎花褂子翻出来改大了腰身,又拿松紧带缝了条肥裤子,专门在家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