奎说:“好看。”
韦红霞拿筷子敲了他手背一下:“吃你的饺子。”她低头的时候又笑了一下。
刘老栓把铜钱拿起来看了看,说:“这铜钱还是我小时候我爹给我的,传了好几辈了,平奎吃着了,今年该他顺当。”把铜钱搁在炕桌上,推给刘平奎,“收好了,明年接着包。”
刘平奎把铜钱揣进兜里,说“明年还包”。韦红霞说“明年该我吃着”。刘平奎说“那得看你运气”。韦红霞说“我运气一直不差”。刘平奎说“那倒是”。
那一顿饺子韦红霞吃了满满两大碗。刘平奎问她够不够,锅里还有,她说“够了,吃撑了”。
她靠在被垛上,手搁在肚子上,觉得撑得有点难受,但又觉得这种难受也挺舒坦的。
吃完收拾了碗筷,刘老栓回后头屋去了。
刘平奎往灶膛里添了把柴,把炕烧得热乎乎的,又拿瓦罐煨了壶热水搁在炕上。
两个人坐在炕上守岁,外头零零星星还有鞭响,隔壁刘二柱家已经消停了。
韦红霞靠着被垛纳鞋底,纳了两针觉得困,把鞋底搁下了。
刘平奎在旁边编草蚂蚱,编了一个搁在她枕头上,说“给你做个伴”。
韦红霞拿起来看了看,说“你这手艺越来越好了”。
刘平奎说“那是,练了这么多回了”。
韦红霞把草蚂蚱搁在枕头边上,跟那只木梳子并排搁着。
过了一会儿她说:“平奎,明年咱把东边那块空地开出来种点菜吧。”
刘平奎说:“行,种啥?”
韦红霞说:“豆角、茄子、再种两垄葱。”
刘平奎说:“再种几棵枣树。”
韦红霞说:“枣树长得慢。”
刘平奎说:“慢就慢,又不耽误吃菜。”
韦红霞想了想,说“行”。她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到下巴,外头又有鞭炮响起来,远远近近的,跟炒豆子似的。
她听着听着眼皮就沉了,手里还抓着被角,迷迷糊糊说了一句:“平奎,这年过得挺好。”
刘平奎把她抓被角的手轻轻掰开,掖好了被子,说:“以后年年都这么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