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搁在这儿,搁在她从小睡到大的炕柜里,什么时候想起来了回来看看。
刘平奎在院子里把驴车套好了。
红兵跑出来送,站在院门口,韦红霞上车的时候他忽然拽了一下她的袖子。
韦红霞低头看他,他仰着脸说:“姐,下回你来的时候多带两包桃酥呗,今天那个我吃着正好。”
韦红霞伸手拍了他后脑勺一下:“知道了。”
红兵嘿嘿一笑,退到墙根底下站着。
驴车出了院子,张凤芝站在灶房门口,跟出嫁那天一个位置。
这回她往前走了两步,走到院子里了,冲着驴车喊了一句:“路上慢点。”
刘平奎应了一声“知道了,娘”。
韦红霞坐在车斗里回头看了一眼,张凤芝站在院子里没动,围裙带子在风里飘着。红兵已经跑回屋了,他急着回去吃桃酥。
驴车出了韦庄村口,土路两边的杨树光秃秃的。
韦红霞把手揣进袖子,靠坐在车斗里。刘平奎赶着驴,回头看了她一眼:“你娘跟你说啥了?”
韦红霞说:“让我好好过。”
刘平奎说:“那跟你爹说的一样。”
韦红霞说:“嗯,老人嘛,都这么说。”
驴车晃晃悠悠地往前走,太阳挂在西边天上,黄澄澄的,把土路照得亮堂堂的。
韦红霞眯着眼看了一会儿,觉得这条路比来的时候好走了些。
韦红霞第三回见赵大彪是在井台上。
那天刘平奎下地去了,她拎着扁担和水桶去村中间的井上打水。
井台是石头垒的,井沿上搁着公用的辘轳,摇把子磨得锃亮。
她到的时候井台上已经有人了。是一个男的,正把打满的水桶从井口提上来。
扁担搁在脚边,两头铁钩子挂着绳套,一头高一头低——扁担弯了,中间拿绳子绑了根木棍撑着的。
这人把水桶提上来搁在井沿上,抬头看了韦红霞一眼,点了一下头,没说话。
他蹲下去把扁担往肩上一搁,挑起来就走,桶里的水晃出来一些,在土路上洇出两道湿印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