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墙是碎石垒的,大小不一的石头码在一块儿,缝里塞着干泥巴,没抹面,看着跟临时搭的似的。
院门是一扇旧木板,板子裂了缝,底下一截朽得发黑,拿铁丝拧了个环当门闩。
刘平奎跳下车,把门板推开,回头对韦红霞说:“到了。”
韦红霞从车斗里爬下来,脚踩在院门口的土上,跺了跺鞋,那十一块三毛在鞋底里硌了一下,踏实。
她站在院门口往里看了一眼。院子不大,靠北三间土房,中间堂屋,两头各一间卧房。
东墙根底下搭了个灶房,比堂屋矮了一大截,顶上苫着草,墙是土坯砌的,泥皮掉了好几块,能看见里头的坯缝。
院子里有棵小槐树,还没胳膊粗,枝子光秃秃的。
靠西墙有个鸡窝,拿碎砖搭的,里头没鸡,窝底下的干草都沤烂了。
院子当中扫得干干净净,连片树叶子都没有。靠墙的柴火码得整整齐齐,一摞是劈好的劈柴,一摞是玉米秸,还有一小捆引火用的干豆秸。
刘平奎他爹刘老栓从堂屋里迎出来,背有点驼,穿着件黑棉袄,袖口拿麻绳扎着,怕灌风。
他看了韦红霞一眼,脸上没什么笑,但把门帘子掀开了,说“进屋吧,外头冷”。
韦红霞跟着进了堂屋。堂屋里光线暗,墙是土坯抹了黄泥,地是夯实的土,踩得光溜溜的。
靠后墙一张八仙桌,桌腿底下垫着瓦片,怕不平。桌两边各一把椅子,一把靠背松了,拿铁丝绑着。
东墙上挂着一串干辣椒和一辫子蒜,西墙根底下搁着两口缸,一口腌咸菜,一口盛粮食。
屋顶的梁上挂着个竹篮子,里头搁着针头线脑和几块碎布头。
刘平奎跟进来,站在桌子旁边,指了指东边那间卧房:“那是咱俩的屋。”又指了指堂屋后头:“我爹住那半间偏屋,从后头绕过去。”
韦红霞点了下头,走到卧房门口掀开门帘看了一眼。
里头靠窗是坑,铺了层新换的粗布褥子,蓝底白花的,枕头搁了两个,也是粗布的,塞了谷糠,鼓鼓囊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