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韦红霞回来发现纸包又瘪了一截,拿起来掂了掂,没生气,把剩下的重新包好,塞回枕头套里,搁在枕头最里头那一头。
剩下那几颗她吃了半个月,一颗一颗数着吃,吃到最后一颗的时候糖纸上沾的甜味儿她还舔了舔。
吃完了她把糖纸捋平了,夹进红兵那本旧作业本封皮里,跟枣树叶子搁一块儿。
赵婆子来回话是二月初二,龙抬头。
那天韦德厚特意没下地,换了件干净褂子坐在堂屋里等着。
赵婆子进门的时候满脸堆笑,说刘家那边应下了,四千块,一次给齐,定亲酒跟过门酒合着办,省一道程序。
韦德厚说:“行。”
赵婆子说:“那择日不如撞日,三月十六是好日子,把亲定了,彩礼当天过手。”
韦德厚同意了。
韦红霞在灶房里烧水泡茶,听得清清楚楚。她把茶端进去放在赵婆子手边,赵婆子拉住她的手拍了拍。
“红霞啊,赵婶子给你找的这户人家错不了,刘平奎那后生我看了又看,踏实。”
韦红霞把手往回抽,说:“赵婶喝茶。”
赵婆子讪讪松了手,端起茶碗喝了一口。
三月十六那天,刘家来了三个人。刘平奎走在前头,还是那件洗得发白的中山装,这回扣子没扣到最上面那颗,领口敞着。
后头跟着他爹刘老栓,一个干瘦老头,背有点驼,手里拎着个布袋子,进门就递给韦德厚:“亲家,你点点。”
韦德厚接过来搁在桌上,没当场点,让张凤芝收进柜子里锁了。
两家坐一块儿吃了顿饭。
张凤芝炖了鸡,炒了鸡蛋,还从集上割了二斤五花肉,算这些年家里待客最丰盛的一回。
刘平奎吃饭的时候没怎么说话,筷子使得稳当,夹菜只夹自己跟前的,不翻不挑。
韦红霞在灶上忙活,中间进来添了一回饭,刘平奎站起来给她让座,韦红霞说“你坐,我站着就行”,刘平奎站了一会儿,又坐下了。
吃完饭客人走了,韦德厚把柜子打开,把布袋子拿出来数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