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用便可。”
“最稳妥的局,从来不是让人看不破,而是让人看破以后,依旧咽不下那口气。”
琉光看向他。
“最初找到顾长烬,是因为谢闻川?”
“那孩子身上的气运太强盛了,不像是一位大乘该有的。”
寂轮取出一块残破古图,随手放在案上。
“顺着师徒因果往上摸,自然便能摸到替他遮雨的人。”
他们只是在大衍与西土的旧交易链上推了一把,让那份本身干净的完整金性,成了送到顾长烬面前的赔礼。
可惜,那条通往西土的成道之路没有困住他。
顾长烬甚至没有沿着他们准备好的路走上半步,便自行证得了金性。
于是,才有了今日这枚棋子。
“我只是让这份古图落到了月珩旧友手中。”
寂轮望着天外越来越密集的契纹,终于露出一丝笑意。
“旧友求不求他,月珩肯不肯出头,玄契又肯不肯护子,都是他们自己的选择。”
琉光也笑了起来。
无论今日谁败,人族诸位仙君之间都会多出一道裂痕。
若两人真能拼到金性俱损,那便更好。
“不过,还是莫要把顾长烬看轻了。”
琉光望着那道始终没有后退过半步的持剑身影,笑意淡了少许。
“看出脚下有坑,还敢往里走的人,要么真是疯子,要么便有把埋坑之人一起葬进去的把握。”
寂轮并不在意。
“有把握才好。”
“若他只是一个仗着宗门意气用事的蠢人,也不值得你我再落第二枚棋。”
天外,玄契已经将最后一道契纹钉入顾长烬身后的亿万诸我。
“我若败,你亦败。”
“我若道消,你亦同灭!”
亿万身影在这一刻同时染上银辉。
每一根契纹的另一端,都在顾长烬的金性深处找到了落点。
有的落在诸神尸骨堆成的世界尽头,有的落在已经熄灭的雷海,也有的越过无数陌生岁月,系在一场连玄契都看不清来处的劫难之上。
玄契想要的,原本只是顾长烬的一份败果。
可顾长烬走过的路,似乎远不止一份。
顾长烬仍然没有挣扎,只是看着那些终于连到金性最深处的契纹,忽然笑了。
“原来如此。”
西土二仙的笑声还没有散去。
下一刻,金池中的倒影骤然凝固。
真仙界天幕之上,那轮银月没有从外面碎裂,月轮深处却亮起了一道剑光。
与此同时,顾长烬身后的亿万诸我眉心,也被同一根银线贯穿。
金银两色异象骤然向着天外一点坍缩,铺满天穹的亿万道契纹同时停滞。
众生脚下成双的影子消失了。
沧溟面前的古镜发出一声脆响,镜中原本并立的两道身影,也只剩下了一道模糊轮廓。
妖域深处,古老眼眸骤然收缩。
云外古木停止生长。
寂轮无相仙君指间的念珠,也第一次停在了半空。
云台之上,六位仙君同时起身。
所有人都看懂了那一瞬间发生的变化。
胜负已分。
竟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