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甜在口中化开,粽叶的清香从米粒之间渗出来,一切都刚刚好。
他把自己包的那只粽子吃完了,又拿了一只给凌烽,一只给老人。凌烽接过粽子拆开尝了一口,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老人慢慢吃完了整只粽子,把粽叶捋平叠好搁在桌上,说:“粽叶别扔,洗干净晾干了明年还能用。”
桂生把桌上那些粽叶收起来,拿到井台边一片一片地洗干净。粽叶上还残留着糯米的黏腻和蜜枣的甜渍,他在井水里反复冲洗,叶面恢复了原本的浅黄绿色,脉络清晰。他把洗好的粽叶晾在廊下的竹竿上,叶片在晚风里微微飘动,带着水光。
那天晚上他坐在灯下写记录的时候,写到包粽子的过程。他写了第一次包漏米的窘迫、第二次捆线太松的尴尬、第五次终于成型时的欣喜。他写完之后看了一眼放在桌上的那只他包的粽子——何婶走的时候把剩下的粽子分成了两份,一份留给他家,一份带回去。他留下的那几只粽子在瓷碗里码着,虽然大小不一,但每一只都是他亲手包的。
他把这件事写在草纸上,在末尾添了一行:“以前吃粽子是吃别人包的。今年吃到了自己包的。粽子还是那个味道,但吃起来不一样。自己包的东西里面有自己花的力气,那些力气变成了味道的一部分。”
他放下笔的时候,院子里弥漫着粽叶的余香。大桂树的叶子在夏夜里沙沙地响着,牵牛花墙上的藤蔓在月光里投下细密的影子。西墙根的豆角架上,最后一茬豆角正在藤间安静地垂挂着。墙角那棵桂花苗在栀子花丛的旁边安静地站着,第七片真叶已经完全展开,第八片正在慢慢地往外冒。所有这些都在端午的粽香里安静地生长着,和他一样,在这个已经住了一年多的院子里,继续把日子一天一天地过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