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阿诚没听懂。凌锋在一旁,也没解释。有些东西,懂的人自然懂。
年关将近,夜姬还是没回来。穆恩有些急了,说:“要不我走一趟南美。”凌锋说:“再等等。她那条路,你逼不得。”可就在腊月廿三那天,小年。凌锋从学堂出来,天已擦黑。远远地,看见巷口站着个人。穿着件旧风衣,头发短了,脸也黑了些,可那双眼睛,仍冷得像刀,也亮得像星。是夜姬。
她没动,像在确认什么。凌锋走过去,也没说话。两人在巷口站了好一会儿。夜姬忽然说:“这桂花,怎么还香着?”凌锋说:“今年开得晚,还没谢透。”夜姬说:“那就好。我还能闻着。”凌锋说:“酒也给你留着。”夜姬笑了。那笑极浅,像雪地上漏下的一小片月光。凌锋说:“走吧。家里等吃饭。”夜姬说:“我这模样,能去?”凌锋说:“不能去也得去。小汤圆念叨你多少回了。”夜姬便不再说,跟着他往巷子里走。
一进老宅,满院子的灯亮着。小汤圆最先看见,冲出来,喊:“夜姬姑姑!”夜姬僵了一下,似乎对这称呼还不习惯。小汤圆已经扑上来,拉住她的手。石头也跑过来,仰头看这陌生又好看的姑姑。夜姬从怀里摸出两块极小的石头,一块红的,一块蓝的,分给他们。小汤圆说:“姑姑,这次你不走了吧?”夜姬看着她,又看凌锋。凌锋说:“别看我。她自己说的,不走了。”夜姬眼神一颤,没说话。皇甫若澜、秦明月、柳如烟都迎出来。陈岳在廊下笑:“回来就好。正好开酒。”
那晚,他们真把“故人归”开了。酒封一揭,满院都是桂花香。夜姬喝了一杯,说:“这酒,比我在南美喝过的所有酒都好。”凌锋说:“那往后,常回来喝。”夜姬没应,只端着杯,看那酒里映着的灯。过了一会儿,她说:“我在雨林里,遇见个村子。那村子的人问我,为什么一个人走。我说,我在找回家的路。他们说,家不在路上,在记得你的人心里。”她抬头,看着这一院子的人,“所以,我回来了。”
满院都静了。只有风轻轻过,把桂花的香,和那酒香,和这满屋子的暖,都搅在一起。凌锋走到树下,把那空了的酒坛倒扣在石桌上。他忽然想起许多年前,自己也是这样,把一杯酒倒进土里。那时,他是送别。如今,他是等归。而归来的人,就坐在灯下。这大约,就是所有刀光剑影之后,最值得的那一个“好”字。
那以后,夜姬真没再走。她住在老宅后头一间小院里。白日里,帮着陈岳看分校。她话仍不多,可孩子们却极服她。因为她能一眼瞧出谁的肩歪了,谁的力散了。石头尤其喜欢她,总缠着她讲南美的事。夜姬便讲些蛇、鸟、瀑布。小汤圆说:“姑姑,你比老师还会讲。”夜姬说:“那是你没见过真蛇。”小汤圆吓得吐舌头。凌锋笑:“别吓她。”夜姬便不再说,只把院里的落叶扫了。
日子又往前
第二千零四十章 夜归人-->>(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