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眼,好一会儿才回过味来,猛地“呀”了一声,转身就往凌峰怀里扑,“哥哥!我要当小姑姑了!是真的吗?”
凌峰被她撞得往后退了半步,又稳稳站住,笑着揉她的头:“是真的。以后你可不能再这么冒冒失失的了。你得给小侄子小侄女做个好榜样。”
“我要教他打拳!”凌灵儿挥着拳头。
“那还是先教他背诗吧。”柳如烟在一旁笑。
满堂笑语,把夜色都衬得暖烘烘的。
凌峰带着妻子们回明月山庄时,已经很晚。凌灵儿舍不得她们走,被萧万军哄着去睡觉。穆恩和熊子不知道从哪得了消息,半路打来电话,一个劲儿说要讨喜酒喝。凌峰笑骂:“这还没生呢,你们急什么?”
“那不行。我们得提前把礼物准备好。”穆恩道。
“滚蛋。少花那心思,多帮我看好武馆。”凌峰笑。
挂了电话,他转身,看见几个女人都站在院子里。月华如洗,照在她们身上,像一幅画。他忽然觉得,这世上再大的权势、再多的财富,也换不来此刻这一院子的人。
他走过去,将皇甫若澜的手轻轻牵起。
“从今天起,我就在家陪你们。哪儿也不去了。”他说。
“真的?”柳如烟凑过来。
“真的。”凌峰点头,“我要亲眼看着他出生。看着他长大。看着他,把我们没走完的路,好好地走下去。”
几人都笑了,又都红了眼眶。
那一晚,明月山庄的灯很晚才熄。
凌峰与皇甫若澜并肩躺在床上。她已睡着,呼吸轻浅。凌峰侧过身,替她把被角掖好,又将手极轻地覆在她还平坦的小腹上。
那里,有一个小生命正在生长。
那是他和若澜的孩子。是他们从尸山血海里走出来后,上苍赐给他们最好的礼物。
凌峰闭上眼睛,觉得自己从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般踏实过。
第二天,江海市的阳光格外好。
凌峰站在院中,看着几个女人在厨房里进进出出,看着凌灵儿蹲在花丛边数新开的月季。他走到那棵老槐树下,伸手摸了摸粗糙的树皮。
“老大哥,我这一生,没有白活。”他轻声说。
风吹过树梢,沙沙地响。
那个曾经让黑暗世界为之颤栗的魔王,终于彻底隐入了这寻常的人间。
从此,这世上少了一个在刀尖上舔血的战士,多了一个守着妻儿、盼着岁月长流的丈夫与父亲。
故事,到这里便该真正停下了。
可有些人的路,还很长很长。长到足以让他们把从前错过的那些春天,一个不落地补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