凳上，就着几颗仙果，聊起了这几百年的经历。
酒过三巡，孙悟空终于问出了心里的疑惑。
“老哥，俺有一事不明。”
“当年你被贬下凡的时候，俺不是偷偷提醒过你，让你投胎的时候仔细点，千万别投错了胎吗？”
“怎么你……还是变成了这副模样？”
听到孙悟空的问话，天蓬又灌了一大口酒，随后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满脸都是无奈。
“老弟，你以为谁都像你那么好命啊？”
“你当年只在五行山下被压了九年，剩下的几百年都是别人代你受刑，你在外头逍遥自在。”
“我们这些被选进取经局里的人，哪一个能躲得过劫难？”
天蓬叹了口气。
“这西游是天地大势，每一个入局的取经人，身上都得背负沉重灾劫，才有资格承接天地功德。”
“你瞧那金蝉子，身为佛祖座下二弟子，也要经历十世轮回之苦。”
“再看那卷帘，在流沙河每日遭受百剑穿心之刑，几百年来受尽折磨。”
“也就西海那条小白龙，只是充当个脚力坐骑，受的苦头算是最轻的。”
天蓬指了指自己的长嘴，苦笑一声。
“至于俺老猪，情况比他们还要复杂。”
“当年俺在天庭修行，修为停滞不前，多年无法寸进。”
“师祖为了给俺求一线生机，便顺水推舟，让俺借着西游量劫历劫重修。”
“投这猪胎，本就是师祖定下的破后而立之法，在所有劫难里，已经算轻巧的了。”
孙悟空抓了抓腮帮子，满脸疑惑。
“难道就没别的法子历劫？非要把自己弄成这副畜生模样？”
天蓬闻言，脸上露出一丝古怪的表情，像是想起了什么不好的回忆。
他干咳了两声，有些不自然地说。
“老弟，你当其他劫难是那么好受的？”
“师祖当时确实给我提供过其他历劫方案。”
“其中一个就是去凡间经历百世情劫，尝尽人间爱恨离别之苦。”
“哥哥我掂量了一下自己的斤两。”
“我觉得自己那道心受不住情劫的折腾，搞不好直接就身死道消了。”
“所以我果断拒绝了，最后选了这么个相对轻松的投胎方案。”
孙悟空听得眼角抽了抽。
一百世的爱而不得？这听着就让人头皮发麻。
孙悟空听完，忍不住笑出声来。
“百世情劫？亏老君想得出来。”
天蓬摸了摸自己那对大耳朵，显得颇为豁达。
“老弟你也不必替我惋惜。”
“这猪胎也不是什么解决不了的绝症。”
“等我日后跟随取经队伍，分了那漫天功德。”
“只要我能重登大罗金仙之境，便可褪去这层猪胎肉身，重塑真我。”
天蓬端起酒杯，敬了孙悟空一下。
“到了那时，老哥我照样是那个威风凛凛的天蓬元帅。”
孙悟空端起酒杯与他碰了一下，一饮而尽。
“既然老哥你心里有数，那俺老孙就不多操这门子闲心了。”
“只要你自己觉得不亏就行。”
“来，今日咱们兄弟久别重逢，只管喝酒！”
“不醉不归！”
云栈洞内，酒香四溢。
两人推杯换盏，笑声在洞府中久久回荡。
几百年的光阴没有冲淡两人之间的交情。
在凡间憋闷了这么多年的天蓬，今天终于找回了几分当年在天河水军当元帅时的快活。
洞外山风呼啸，洞内酒香四溢。
至于高老庄里那个眼巴巴等着降妖好消息的高太公。
早被孙悟空忘到九霄云外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