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位老人是男是女,什么年纪,检票的人记不清了。
乐言没有去查。
她把这件事记在放映记录的最后,写得很少:第七天,一人询问是否继续放映,未留姓名。
写完之后她在办公室里坐了一会儿。
她把写剧本时用过的那本笔记本翻出来,找到那一页:三个字删掉,留了一道横线。她在那道横线旁边当时写了两个字,“太整齐”。
她想起自己写剧本的时候,删掉的那一版里有一场戏,写的是主角退休那天把柜台擦了一遍。那一场她后来删了,理由是太整齐。
现在她想起来,也许当初不该删。
但她没有去把那一场找回来。片子已经过审了,放映已经开始。她把这件事记在纸上,没做别的。
过了几天,她把那一页拿出来又看了一眼。她在那句话后面补了一行:下一部片子如果还用得着,就把它加回去。
补完之后她又把它划了,因为下一部片子还没有。
划掉之后她把本子合上。本子的封皮上贴着一张标签,是它自己的编号。据她的习惯,一本本子只用一年,用完就归到架上。这本是今年的,还有半本空着。